施喬兒倒是神清氣爽。
邀月不高興就很高興。
夜里再停下,施喬兒剛和沈清河在帳中膩歪片刻,老五那邊便又派人來請。剛到手的相公又要飛了。
知道圈不住,沈清河這回放寬要求了,不求一直在帳中待著,只說絕對不能跑,要轉也只能在營里轉悠,而且邊必須有人跟著。
如此這般,施喬兒不能和相公繼續的憋屈心才好一點。
帳外,月高風清。
眼下已經離京五六百里,算是到了南邊的地界,夜間沒了那子徹骨的寒意,走在外面勉強能舒得開子,十分愜意。
今晚扎營的地方選了片平地,周遭春草茂盛,清香撲鼻。管馬的士兵將幾匹平日里算是溫順的馬兒撒開,由著它們去啃食草嘗鮮,算是夜里加餐了。
施喬兒長這麼大只坐過馬車,馬一次也沒騎過,所以在比自己還高出不的大馬跟前,又好奇又激。
好想騎,但娘親說過姑娘家不可以騎馬。
施喬兒本要失退回,低頭時瞥了眼自己的著,腦子立即就靈起來了,心想:&“姑娘不可以騎,但我現在是男的啊!&”
騎個馬怎麼了!男子漢大丈夫騎個馬有錯嗎!
下定決心似的跺了下腳,跑到一位還算面善的巡邏將士跟前停住,怯生生道:&“大哥,你們現在誰有空,能教我騎騎馬麼?&”
對方瞧著面前不及把柴火壯的小兄弟,頗有些到好笑道:&“都能隨主人出遠門了,馬不會騎?&”
施喬兒搖頭,撥浪鼓似的。
又是幾聲帶著嘲諷的朗笑,笑得施喬兒臉都熱了,正準備打退堂鼓說不學了。對面人便說:&“我們都忙著呢,教你騎馬那算擅離職守,要挨子的,你不如去找邀月兄弟,他馬最好,也不必守太多規矩整晚必須待在一個地方。&”
施喬兒一聽到那個名字,退堂鼓打更兇了,一句&“不必&”正要口而出,熱心大哥便朝后一揚手:&“哎!邀月老弟!這兒!這個小兄弟想學騎馬,你若沒事就教教他吧!&”
喊完還不忘對施喬兒咧笑:&“這不巧了麼,說曹曹到,行了,你跟著他慢慢學吧,我們兄弟幾個還要巡邏呢。&”
施喬兒哭無淚道了聲多謝,心想大哥你不行啊,昨晚我和那廝吵那麼兇你是一點不帶知道的。
隨著后的腳步聲漸近,施喬兒正準備腳底抹油,肩膀便被一把攥住了。
&“不是學騎馬嗎,溜什麼啊。&”
聲音聽到施喬兒耳朵里,弄得頭皮直發麻。
平心而論,邀月的聲音其實很好聽,不是獷低沉的男人聲音,而是有些偏居中的音,剛中帶,若好好說話,其實很招人喜歡。
偏偏這會帶著子怪氣。
施喬兒大著膽子把肩上的爪子一把扯掉,轉過理直氣壯道:&“我&…&…我現在不想學了,天黑了,一不小心容易摔著。&”
邀月也不強,就&“嘁&”了一聲翻了個白眼轉走,里拋出一句:&“膽小鬼。&”
施喬兒一聽就不了了,沖過去將人胳膊一拽:&“我哪里膽小了!&”
一個養尊優的氣包,以前磕到一下都要哭三天的,現在都敢扮男裝往匪窩里混了,絕對不允許自己被說膽小。
邀月垂眸瞥了眼抓在胳膊上的小手,挑了下眉道:&“對我倒是不膽小。&”
施喬兒立刻收回手,還嫌晦氣似的了,賭氣道:&“不就是騎馬麼,你敢教我就敢學,但是有一點,你不準因為昨天的事故意欺負我,不然&…&…不然我就去告狀,讓五皇子把你的俸祿都給扣。&”
邀月噗嗤一聲笑了,這回是真笑了,扶著額別過臉去,故意沒瞧施喬兒。
施喬兒抬眼瞧這奇怪的家伙,心想笑個屁,馬上就把你飯碗摔了讓你喝西北風。
可沒等萌生出更加&“惡毒&”的想法,就已經被邀月抓住領子一拎,就近扔在了一匹馬背上。
剛坐穩,肚子直打,瞧著地面直犯暈,剛要扯嗓子喊&“不學了誰學誰學!&”,邀月就已經飛躍上馬在后,兩手抓住韁繩高呼一聲&“駕!&”,馬兒揚蹄飛奔,飛快跑出轅門,徒留下一連串喊。
施喬兒喝了一肚子風,眼睛睜也不敢睜,拉著哭腔便喊:&“你別帶我跑!我不能出營,不然我相&…&…先生會生氣的!&”
邀月在而后輕嗤一聲:&“看不出來還聽話,學騎馬就得在寬闊的地方學,那里面來往都是人,你學個什麼勁?&”
施喬兒仍是嚎嚎:&“我不管!你把我送回去!&”
邀月一皺眉:&“行行行,別嚎了,聽得我頭疼,再轉上兩圈就回去。&”
回去還得對著朱昭那張臉,想想就煩。
施喬兒慢慢在馬背上被顛習慣了,心不再那麼慌,逐漸將眼皮撕開一條兒,試探著打量前路。
不想這一睜眼便將驚到了。
邀月帶出大營,一路到了廣袤的平地,馬蹄下的初生草一無垠,經風吹來回搖晃,在月下,宛若海面微的浪。
施喬兒只在畫中看到過海長什麼樣,以前一直不懂那一大汪子水到底有什麼稀罕之,竟值得文人墨客留下那麼多贊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