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

第104章

坐下以后,醉醺醺地喃喃道:&“我父皇有十幾個兒子,但所他看重者,寥寥可數。如今老九算一個,過去老大算一個,老三算一個。老二年夭折,我沒見過。老三他,他是我這麼多兄弟里,長得與父皇年輕時最為相像的一個,連說話的樣子,格,都甚為相似。早在我們還小的時候,父皇便待他與我們甚為不同,那時候我就想,如果我三哥不是嬪妃所生,而是與我和大哥一樣,都是正統嫡出,這太子之位,到誰手里,是否都未曾可知。雖然我是皇后的兒子,但是先生,我見父皇親自教他拉弓騎馬,帶他出宮狩獵,我羨慕他,我當真羨慕他&…&…&”

朱昭雙眸赤紅,噙淚飲酒,指尖往那張信箋上一叩:&“可他為什麼還不滿足?民與匪勾結,是為了獲得庇護,與匪勾結,是為了獲得好。可他一個皇子啊!他與坐擁十萬匪眾的匪首勾結,他是為了什麼!他想謀些什麼!&”

沈清河眸中風云暗涌,抬手按住了險被提起的酒壺,凝視朱昭道:&“殿下,慎言。&”

朱昭一拳捶上桌子,頃刻淚如雨下,咬牙道:&“可我忍夠了,十多年了,我是親眼看著我大哥被押回京賜死的,當年他也是奉命來東南剿匪,可不日便傳出起兵造反的消息,同樣的地方,同樣的人,難道這一切都是巧合嗎!他朱煦的手當真就干干凈凈嗎!&”

朱昭眼帶痛,閉上眼皮,越發不忍回想:&“我的侄子侄,垂髫之年,皆被牽連賜死,我的母后,在冷宮十年,至今未出,我沒有辦法不去細想這其中牽扯,我&…&…做不到&…&…&”

沈清河松開了按在壺上的手,指尖將信箋拈起,放到燭上點燃,道:&“殿下,我只與你一言,今日一事你知我知,若想真要真相有出頭之日,出了贛南,對此只字別提,權當沒有收到過這一紙書信。回到京中,所做頭一件,便是將拱衛司收到自己麾下,有此開頭,萬事不忌。&”

夜半,飄細雨。

施喬兒在檐下送走朱老五,看著那踉蹌的背影道:&“五皇子今晚好怪,魂跟被人勾走了一樣,路都走不個了。話說起來,你們這一夜都聊了什麼啊?我看他剛剛出來,兩只眼里通紅通紅的,像大哭過一場似的。&”

沈清河看著朱昭的背影,未聽到施喬兒話似的,一昧喃喃說:&“潛龍在淵&…&…潛龍在淵&…&…&”

施喬兒皺起眉頭:&“什麼龍什麼淵,相公你在說什麼啊?&”

沈清河回過神,對笑道:&“一種卦象而已,沒什麼,眼見再過兩日便要出發回去了,心中慌麼?&”

施喬兒喜笑開,撲他懷中道:&“有什麼好慌的,我早就想回去了,我想爹娘,也想四喜猴兒劉媽,還有李逵,我現在就想上路了。&”

沈清河著施喬兒的頭發,淺舒口氣道:&“是啊,一晃眼都出來這麼久了,我的小喬兒早就想家了。&”

施喬兒嘿嘿一笑,慢慢覺到些許不對勁,抬手扯著沈清河臉道:&“奇怪,我覺得你也有點不一樣。&”

沈清河這回不掙扎了,由造次,溫道:&“哪里不一樣?&”

施喬兒:&“嗯&…&…就是覺,你好像有些傷。&”

沈清河笑了下,將懷中抱住道:&“不是傷,是慶幸。&”

&“慶幸什麼?&”施喬兒問。

&“慶幸上天給了我一個敢笑敢哭的小娘子,&”沈清河輕輕說著,目越發/縹緲悠遠,&“否則醉后淋雨而去的,恐怕就是我了。&”

&…&…

十幾日后,京城城門下,正值上午。

國公府派人連續守了好幾日,可算盼來了回京的隊伍。

四喜踮腳張半天,就是不見家姑娘的影,急得淚花子直往外冒,直到其中馬車上跳下個小小年的影,舉著胳膊朝跑來:&“我!是我啊四喜!&”

四喜定睛認出那是家姑娘,哇一聲哭出來,忙不迭便沖了上去,一把將人抱住大哭道:&“姑娘終于回來了!奴婢差點被你害死了啊姑娘!我從老家一回來就被去國公府盤問,問我把你藏哪兒去了,這些日子都與你干了什麼。我慌得不行,我哪里有藏你啊!幸虧大姑爺來得及時,這才給奴婢解了圍,姑娘你現在膽子怎麼那麼大了嘛!匪窩都敢去!萬一出什麼好歹可怎麼辦啊!&”

施喬兒摟著人安半天,又是賠禮又是認錯,好不容易將人哄好,接著便頗有些心虛道:&“我爹現在在家嗎?&”

如果在家那就先不回國公府了,保不住。

四喜著搖頭:&“應當是不在的,今日是齊王府三姑娘百日宴,國公一大早便過去幫忙布置了。&”

施喬兒雙眸一亮,拍了下手轉便跑去找沈清河:&“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相公!外甥百日宴正好是今日!咱們可以先過去蹭飯了!&”

完全不把自己的放在心上了。

半個時辰后,齊王府大門口。

施虎笑容可掬,與老齊王一道守在大門兩側,對著來往賓客拱手還禮,活似倆看門老獅子。

直到街口離老遠,傳來一聲悉清脆的&—&—&“爹爹!&”

老獅子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在臉上了。

朱為治瞇著眼睛往遠了瞧,&“哦豁&”一聲,胳膊肘捅了一下施虎道:&“看不出來啊,什麼時候弄這麼大一兒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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