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

第10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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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早在朱昭親臨學堂請沈清河出山,沈清河就已經明確告訴了他,無論他是否愿意鑄新幣,請他出山的決心有多重,只要他用上了他沈清河一回,便此生不得對施家上下起一歪心,否則天地皆誅。

沈清河是個好脾氣的,但擅長把丑話說在前面,朱昭能一口應下,一開始他也未曾料到。

&“東南一行,我與先生也算同生共死,今日便將真心話對先生,全部宣之于口。&”

朱昭飲了口酒,深嘆一口氣道:&“我這些年,在宗人府裝傻充愣,僥幸得下來一條命,我初時當真是怨,我怨滿朝文武,怨那些大臣,我恨極了他們,恨他們為什麼在過去對我的兄長母后百般討好奉承,但等我們到了危難之際,竟無一人敢現哪怕上諫一句良言。我覺得人這個東西,太沒意思了,我那時也想過,想著有朝一日等我出去,我一定要讓所有人付出代價。&”

說到后面,朱昭忍不住嗤笑一聲,似乎是對自己過去的天真想法到無奈。

他舉起了手,對沈清河比劃著:&“剛宗人府那年,我十六,現在我二十六了。先生,我&…&…看開太多東西了,我覺得我不是不想恨,我是覺得沒必要了,人這一生,太過短暫,抓住一樣,便要失去另一樣,我已經失去十年時,若仍執意對過去耿耿于懷,又該如何去謀取我的日后?得不償失啊。況且,他們在當時的境況里,所能做的,也就只有自保罷了,若敢求,呵,那一位的秉,我比誰都清楚&…&…&”

&“可唯有一件!唯有一件!&”朱昭的語氣倏然激起來,強力克制著自己的聲音道,&“我從頭到尾都不愿信,我大哥他!&”

只聽一聲脆響,沈清河與他了下杯,溫聲道:&“殿下,我敬你。&”

朱昭恍然驚醒,意識到自己差點說出不該說的話。

亭中四方通,是賞月喝酒的好去,也是人監視的好去

施喬兒前兒不久在池塘中灑了小魚苗,這會領著貓帶著人正在池邊撒魚食,小喋喋不休道:&“以后你若有空,盡管來找我玩,我相公近些日子便要回學堂教書去了,我白日在家閑著也是閑著,不如同你聊聊天&…&…哎邀月你有沒有在聽我同你說話?&”

邀月連忙轉回頭,目從屋脊后收回:&“在聽。&”

施喬兒翻了個白眼:&“在聽就怪了,算了,我不跟你計較,覺這會子有點發涼,我回屋披件服,你幫我喂一小會魚吧。&”

邀月從手中接盛放魚食的白瓷小盞,指尖著被切小粒曬干的顆顆魚食,目送著施喬兒回房以后,抬手一揚,堅顆粒如天散花般襲上屋脊,傳出一陣悶響。

果然有人。

數月后,因鑄幣改革,朝廷由此揪出朝中第一批大量貪污吏,但因相護,證據不足,朝堂上出現兩種聲音。一種是以三皇子為首,認為此事需從長計議,朝中正值用人之際,不可捕風捉影裁去人才,引朝局。一種以五皇子為首,堅定不移認為須將貪者徹底找出懲治,否則社稷有損,民心有失。

說是為首,其實站在老五后的,只有寥寥數人,齊王世子算是其中一個。

晌午從朝房出來,朱傳嗣這回沒急著回家抱閨,上了馬車徑直吩咐去沈家。

頭頂太大得很,待朱傳嗣趕到沈家書房,額頭的汗珠子跟剛淋了一場雨似的,端起涼茶便往里送,一通喝完慨道:&“當真旱的旱死澇的澇死,去年這個時候就下大雨,發大水。趕到今年了,又一滴雨沒有了,連續幾個月的大太,別說地皮,山都快給曬裂了,這老天當真不想讓人活。&”

沈清河將簡牘放下,抬眼悠悠瞧去道:&“姐夫算著我今日休沐,大老遠趕來,應該不是只為對我說這兩句抱怨吧?&”

朱傳嗣用帕子干額上的汗,笑道:&“什麼都瞞不住你,也罷,我且問你一句,老五堅持揪出貪污吏,是不是你給出的主意?他要是真能把這活兒拿下了,當真就是跟他三哥徹底翻臉了,畢竟那些員里頭可沒是他三哥的黨羽,他一個出宗人府不久的廢棄皇子,落下的手筆越來越大,你怎麼敢的啊你?&”

沈清河:&“我敢不敢教的,姐夫不也敢站麼,現在不擔心同那位有來往了?&”

朱傳嗣一笑,就近找了張椅子坐下,后脊著個椅背,吊兒郎當毫無坐相:&“看不出來消息還靈通,我也實話與你說罷,我今日站老五是其次,主要是看不慣老三,他當年與我還算是敵&…&…不過這些改日再講也無妨,總之我看不順眼他許久,這回借著老五的手,把他的翅膀給剪了,何樂而不為呢。&”

沈清河重新拿起簡牘,提筆勾畫:&“那我也實話與你說,五殿下這回,還真不是我教他的。&”

朱傳嗣吃了一驚,端起茶盞的手都抖了一下子,不解道:&“那他這是&…&…瘋了?&”

&“前皇后的母家都被殺了,他現在背后一無勢力二無依靠,東南剿匪多麼大一個差事,辦得如此漂亮,換別的皇子,怎麼著也得賞食千戶萬戶大獎特獎才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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