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檻就那麼寬，他往上一臥，整個塞滿了。下人們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，也不敢從老國公上邁過去，干脆繞道而行，久而久之，拱門附近無人走，更顯安靜。
朱為治悠悠走過去蹲下，拍了拍&“攔路虎&”的老臉道：&“老小子別睡了，爹來找你說正經事來了。&”
施虎猛一下睜開眼，看見朱為治咧便笑：&“雁行！兒子！回來了？爹抱抱！&”
朱為治一個后仰摔出個屁墩兒，瞪著施虎罵道：&“你大爺！誰是你兒子！&”
施虎哈哈大笑，笑完轉了個背對他，接著睡。
朱為治這回算明白了，合著老東西跟他在這裝瘋賣傻呢，但也懶得為此大吵大鬧些什麼，爬起來重新蹲回去，手了下對方后脊梁道：&“跟我在這裝大尾狼，我今年專門來這就是想問你一句，主戰主和，你站哪一個？&”
施虎砸吧了下道：&“想戰就戰想和就和，關老子屁事。&”
朱為治頓時急眼：&“兵權在你手里頭呢你說關你屁事！這都要火燒眉了，你好歹說兩句吧！&”
&“說什麼，有什麼好說的？&”施虎道，&“我聽陛下的，真要打起來，陛下讓我把兵權給誰我就給誰。&”
朱為治嘆出口氣：&“讓你給老三你也給？&”
施虎剛想&“嗯&”一聲，便支起耳朵起一扭頭：&“老三？&”
面對施虎活似見鬼的眼神，朱為治一攤手：&“那要不然呢？你自己尋思尋思，當今所有皇子里頭，有幾個能但得此重任？在那位眼里，也就老三還能些氣候，老九手雖好，畢竟年輕氣盛，坐鎮邊關安是兒戲？思來想去，也就老三了。&”
施虎一沉，抬眼看他：&“你覺得行嗎？&”
朱為治：&“你蠢驢？我要覺得行我來找你？&”
施虎一想，連忙爬起來，一瘸一拐就要往外頭沖，里直呼：&“備馬備馬！&”
朱傳嗣也扶著老腰站起來，指著人揚聲說：&“不是！你好歹梳梳頭換裳吧？&”
說著往手掌心呸了口唾沫，了就沖施老頭的腦袋去了。
待到夜間回來，人選便已經換了，從老三變了老五。
朱傳嗣得到一手消息時很是訝異，想不通那哼哈二將費了多口舌能讓上頭那位這麼改主意，但去找了沈清河一說這事，倒也覺得沒意外了。
老五雖整日沒個靜，不及其余兄弟得圣心，但江南水災和東南匪患都是他擺平的，由他前去坐鎮，的確比剩下所有人都合乎民意，而且雖然皇后在冷宮待了十來年了，可新后也始終未立，在百姓們心里，他老五仍是正統嫡出。
&“姜還是老的辣啊。&”朱傳嗣朝沈清河慨，&“平日里見老頭糊涂，關鍵時候還得是他們出馬。老五，除了他倆，估計也沒有第三個人會想到了。&”
而在大門外。
施喬兒扶著晚歸的爹爹往家中走，問他今日宮是去忙些什麼。
施老頭乏得很，不愿與閨說太多有的沒的，便一句話帶過道：&“唉，哪有什麼要的，無非就是如果打起仗來，領軍的人從老三換老五罷了。&”
施喬兒眼珠子差點驚掉，回憶起五皇子那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，言又止道：&“這&…&…是誰的主意？&”和陛下還真是一個敢想一個敢用。
施虎回憶起來，似乎也有些懊惱。
&“抓鬮抓的。&”
正月一過，眼見朝中主降已定局，卻聞帝夜登星臺，到東南方位天狼星閃爍異常，蠻人蓄勢待發，迫不及待沖破漠南，箭矢直指中原。
降，是一條沒有盡頭的下坡路。
帝一夜未眠，次日早，于朝堂之上任命皇五子朱昭為提督統領，兵部侍郎朱傳嗣為監軍，領二十萬大軍，分三路前往漠南支援。
百姓們此時尚不知將軍秦盛已經死，見朝廷如此大的手筆，以為終于要將蠻人趕盡殺絕，民間歡聲不斷，萬人集結皇城之下，山呼吾皇萬歲。
誰不知戰爭勞民傷財，一寸山河一寸，腐爛在戰場上的骸骨，又曾是哪位母親曾經摟在懷中的嬰孩。但刻在骨子里的恨意植于脈之中，蠻人一日不亡，生活在中原大地上的子子孫孫，一日無法面對遭百年恥辱的列祖先人。
大軍整頓出發的前日，沐芳險些哭個淚人，給朱傳嗣收拾服時淚珠子直往下淌，分明棉都要穿不著了，可還是給他帶了好幾，留他的話沒說，淚卻沒斷過。
朱傳嗣一時心疼，先不著急收拾，拉著夫人的手坐下道：&“我是去監軍，是坐在大后方喝茶的，上場殺敵遠不著我，死再多人也崩不到我上，不要哭，我又不是回不來了。&”
沐芳一聽他這話，當場又要急。朱傳嗣連忙往上拍了下，笑道：&“又說錯話了，不勞煩夫人手，我自己掌。&”
沐芳忍俊不，破涕為笑道：&“我才懶得跟你手呢，就你閨那個樣子，看見了又要朝我兇。&”
一提起小兒，朱傳嗣面上總算出現三分惆悵，笑過之后說：&“這一走，恰好把無憂學說話學走路的時候給錯過了，你可得好好教，別到時候我回來，連聲爹怎麼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