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退出培訓去陪蘇錦做手是必然的選擇,但因此錯過后半程的培訓會,鐘仍舊覺得有些可惜。
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。
忽然,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,立刻坐直了子。
在離開E市、去S市陪蘇錦做手之前,鐘的培訓導師俞波帶著參與了一臺左右半肝離斷手。
這臺手的臨床經驗,導師建議回去研究手的過程回放視頻。
鐘本來打算當天晚上就開始看的,但計劃趕不上變化,計劃一直被擱置,直到忘記。
現在想起來了,趕翻出聊天記錄里的視頻來學習。
&…&…
江放今天立了兩項功。
除了帶鐘去把爸媽接回A市以外,新春居那套重新翻修過的房子也給了一個小驚喜。
依照兩人這麼久的相經驗來看,江放能百分之百肯定,自己今晚能跟老婆同床睡。
甚至還能占點兒小便宜。
有了這個想法,江放心無比愉悅地洗了個澡。
在臥室的浴室里洗的。
小人不知道在干什麼,專心致志地靠在床頭看手機,任他在面前晃了幾趟,也沒說一個&“不&”字。
江放覺得這波穩了。
他從另一側的床沿上去,掀開被子躺到鐘邊。
正準備把人攬到懷里靠著,江放突然臉一變。
他看到了鐘手機視頻里的容&—&—
超清近景下,干枯的人皮被掀開,臟七八糟地冒出頭,幾只戴著無菌手套的手正拿鐵撥弄著。
那臟一片猩紅,夾雜著虬結可怖的黃和,油閃亮、猩痕遍布。
帶著手套的手往臟里撥弄了幾下,畫面中出了黑蠕著的污點,和麻麻的管腸道纏繞在一起。
&…&…
這簡直是集恐懼癥患者的噩夢。
江放立即從胃里升騰起一惡心的覺。
他抑制不住地罵了句臟話,人也下意識地離了鐘半米遠,臉瞬間青了。
視頻還在播放著。
鐘被他的大靜嚇了一跳,立即轉過頭去看他。
知道江放今晚肯定要來跟自己睡,但他現在這幅花容失的樣子,又是怎麼回事兒?
人按下暫停鍵,關切地問:&“怎麼了?&”
江放沒答,只一言難盡道:&“你在看什麼東西?&”
&“手回放呀。&”鐘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麼這麼大反應,天天對著這種場面,早就習慣了。
&“&…&…&”
過了一會兒,鐘才恍然大悟地說:&“你覺得惡心?&”
江放面鐵青地點了點頭。
&“那怎麼辦,&”鐘嘟囔了一聲,&“這臺手八個多小時,我一天肯定看不完,得看好幾個晚上。&”
看著進度條算時間,一臉認真地估著問:&“要不&…&…你十天以后再來跟我一起睡?&”
江放:&“?&”
十天,簡直是生命不可承之分離。
更何況他才被晾過好幾天,再疊上這十天的話,算起來得獨守空房半個多月。
不可能。
想都不要想!
江放薄抿一道利線,語氣很沉:&“不行。&”
鐘往旁邊瞥了一眼,男人依舊是面如菜。
出于好心,真實地勸了一句:&“你真的不用逞強,正常人都看不了這個。&”
江放毫不猶豫地接話道:&“我不正常。&”
鐘:&“。&”
鐘一言難盡地哽在原地,過了幾秒,又轉回去繼續研究手視頻了。
&“那隨便你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空氣很沉默。
鐘不準備管他,任由他逞能。
更嚇人的畫面還在后頭呢,到時候被嚇住了,自己就知道跑了。
一旦進狀態,鐘就十分專注,兩耳不聞窗外事,戴著耳機研究視頻,臉上的表寧靜淡然,仿佛看的是一支旅游紀錄片。
而另一頭的江放則與截然相反。
男人強撐著看了一分鐘,渾就已經立滿皮疙瘩,面越來越黑、越來越黑。
要說煙酒,他可以為了戒,但像集恐懼癥這樣生理的排斥,實在很難克服。
江放的狀態已經異樣連專心致志的鐘都到影響了。
現在正是放到最令人反胃的片段,黑顆粒被放大,在鏡頭里蠕著。
即便對于鐘這樣看習慣了的醫生來說,也覺得有點兒惡心,不過可以接。
鐘再次把視頻暫停掉,一臉疑地看著男人咬牙忍的模樣,過了好一會兒才說:&“你能看懂嗎?&”
江放直白道:&“不能。&”
&“那你一直陪我看視頻干嘛?&”鐘邊說邊重新戴上耳機,又把小臉轉了回去,&“要是不想自己睡,你可以邊打游戲邊等我,為什麼非要和自己過不去呢?&”
&“&…&…&”
江放沒說話。
過了兩秒,男人倔強的視線還沒有移開。
鐘不知道他在較什麼勁,這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,不及上回刪好友的十分之一。
本想讓他自己知難而退,但想到江放那副花容失的模樣,鐘又莫名有些心。
抬起左胳膊,狗勾似的了男人的頭發,隨口嘟囔了一句:&“不要看了噢,乖。&”
江放:&“&…&…&”
-
鐘明顯地覺到江放這幾天比平時要更忙一些,總是等到快要睡下的時候才上床。
而這幾天又恰好在研究手視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