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

第37章

片刻后,一個穿緋袍的影當先進門來。

正殿里簇擁著姜鸞的幾個大宮看清了來人,都是一怔。

臨風殿無人見過謝瀾其人,只聽說是謝氏嫡出郎君,家中行五,長得姿容俊,清貴絕倫。這幾個字都是是對高門子弟慣常用的恭維詞句,在皇城里每個月都能聽個十次八次,聽到耳朵都快生了繭,誰也不當真。

卻沒想到,謝瀾長得這麼好,真真切切配得上那句&‘姿容俊,清貴絕倫&’。

他看來二十出頭年歲,形修長如青竹,氣質清冷端肅。常見的緋袍穿在他上,行走間大袖飄拂,是穿出了魏晉風流的覺。

姜鸞靠在貴妃榻上,抬眼打量著。

雖然頭一次見著這位謝舍人,約有種悉的覺,思來想去,恍然大悟。

謝瀾和椒房殿里那位皇后嫂嫂,或許是家族里教養的緣故,兩人同樣冷冰冰站在面前時,給覺像極了,像是一個模子雕出來的兩個冰人。

&“臣謝瀾,見過漢公主。&”

謝瀾懷里抱著十余卷木軸書卷,木軸上方出彎月形的象牙標簽,向殿行禮。

&“臣奉了裴督帥之命,帶著禮部篩選的卷軸一十二卷,前來臨風殿,等候漢公主過目。&”

姜鸞歪頭打量著他懷里的卷軸,&“謝舍人帶過來的這些卷軸,掛著的象牙標簽怎麼眼得很。莫非是前兩天徐公公曾經送來的&—&—&”

&“正是。&”

前兩天被徐公公帶人抱過來的幾十幅小像,經過了篩檢,如今只剩下十二卷,被謝瀾一不茍地托舉著,一卷卷地放在長案上。

&“按照公主的要求,已經剔除了二十歲以上年紀的世家子弟。此外,禮部未畫好的幾幅郎君小像,昨日也補畫好了呈進宮里,都在案上了。&”

姜鸞興致缺缺地隨手拿起一卷,左右展開,面前顯出一張十八九歲緋年郎的繪像,窄袖鑲邊胡服,皮弁小冠,腰間佩劍,腳踩山石,眉宇間滿是孤高傲氣。生平小字那邊第一行寫著,

&“范盧氏,山巷長房嫡四郎。&”

&“盧四郎,本宮聽說過他,子傲氣得很。&”姜鸞思索起舊事,

&“先帝在世時,曾有位寒門出的新科探花郎,恰巧和盧家四郎同在宮中伴駕。散值路上遇到了,探花郎過去寒暄了兩句,離得近了些,盧四郎當即把外袍了,扔在探花郎臉上,呵斥道,&‘濁氣人&’,是不是他?&”

這件事流傳極廣,謝瀾并不否認,&“正是盧四郎,兩年前的事了。那位探花郎如今已經外放了知州。&”

姜鸞把卷軸原樣卷起,又丟回案上,&“我無意挑選。謝舍人把卷軸拿回去吧。&”

話外的送客之意明顯,謝瀾聽得清楚,卻站在原地不

&“公主出降的大事,還慎重對待,仔細挑選。&”

在場眾人的瞪視下,他神平靜如深潭,嗓音清冷,一板一眼地道,&“圣人已經頒下敕旨,準開漢公主府;按照祖制,非公主出降不開府。

&“公主若是不肯挑選&…&…出降的駙馬人選,就要予皇后娘娘定奪了。&”

言語里暗含的威脅,在場人人聽得出。苑嬤嬤臉頓時一變,&“謝舍人,你什麼意思,竟敢威嚇公主?!&”

姜鸞斜倚在貴妃榻上,溫嗓音里也帶出幾分不滿,

&“謝舍人真無。謝娘娘是本宮的長嫂,姜氏和謝氏兩家算是正經的姻親。上個月我重病纏,謝舍人一次都不登門探病也就罷了,今日頭一回登門,就言語威脅我這個姜家親戚。&”

謝瀾刻意用了敬稱,避開姜鸞話里牽扯出的一堆不清不楚的親戚稱謂,

&“不敢威脅公主。微臣說的句句實話。&”

修長如白玉的指尖點在一幅長案卷軸上,謝瀾傾往前,把卷軸往姜鸞坐推了推。

&“微臣剛才所說,不只是是皇后娘娘的意思,也是圣人的意思。&”

&“自從漢公主當日大鬧兩儀殿,圣人一直臥病至今。按祖宗規矩,圣人臥病期間,皇后娘娘可以酌代圣人賜婚。&”

他神冷肅,傾越過長案,近姜鸞面前。相貌如冰玉的人,薄開合,嗓音冰寒。

&“終大事,非同小可,請公主盡快挑選。再找借口拖延下去,后果不是公主承得住的,只怕事后懊悔莫及。&”

姜鸞坐在對面的羅漢床上,一地思忖了片刻,隨后仿佛被驚嚇到了,猛地側過頭去,團扇遮擋住大半張面孔,的濃長睫細微震

謝瀾冷眼看著,只等刁蠻貴回過神來,大發脾氣。

等了一陣,卻見對面的先帝幺公主始終默默無語,睫上漸漸浮起了水霧,不多時,竟然有一滴淚珠盈盈掛在長睫上,將掉未掉。

這一下大出他的意外,謝瀾細微地皺了下眉。

因為姜鸞側過去的緣故,他注意到頭上并未梳起貴常見的高髻,只是簡單梳了個雙螺髻,拿金線流蘇細細裹了幾圈,流蘇兩邊垂下,又斜了一支小巧致的金花步搖。除此以外,并無任何長簪飾

雙螺髻是未及笄的在閨中常梳的發飾,金玉長簪才是子及笄后用的頭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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