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盧家四郎也來了?召過來說話。&”
隔著幾層輕紗,對面庭院里掀起約的。
片刻后,一名穿正朱織金窄袖錦袍、緋罩衫,面如冠玉的十八九歲年郎君站起來,隔著一道水面,旁若無人地大聲應答,
&“今晚漢公主殿下開府,臣等奉父命登門送上賀儀,不去前院的正堂宴席落座,卻被引來后院,兩位公主端坐水榭,一個個單獨相召。臣等不懂此間的規矩,斗膽敢問一句,莫非兩位公主今晚相看駙馬人選,下仆誤將臣等引來此庭院?臣等才疏貌陋,不堪尚主,理應回避才是。&”
懿和公主惱得臉通紅,&“這是范盧氏教養出來的郎君?一張利不饒人,可恨!&”
姜鸞饒有興致地聽完,倒是嗤地笑了。
&“對著咱們兩個,盧四郎已經收斂許多了。當初他這張可是把兩年前的探花郎罵得沒臉見人,自請離京。我聽著,倒是比腳不沾塵的王七郎要更鮮活有趣些。&”
吩咐夏至,&“送杯茶過去,給盧四郎君潤潤嚨,他忒能說了。幫我轉告盧四郎,他確實才疏貌陋,不堪尚主,兩位公主都沒有相中他。&”
夏至忍著笑端起新砌好的茶碗,撥開水榭薄紗,走了過去。
盧四郎正沿著水榭曲徑走來一半,被夏至攔住賜茶,差點被姜鸞的話氣破肚皮,勉強按捺著喝了口賜茶,怒氣沖沖地原路奔回去了。
他抱怨的聲音不小,琉璃燈映得亮的竹林庭院里更加喧鬧起來,眾多年輕郎君自發分幾群,簇擁著中心人說話。
一圍著王七郎,一圍著盧四郎,還有一圈人簇擁著謝瀾。
謝瀾進來得無聲無息,獨坐在角落里,又穿了深廣袖直裾,幾乎與黑夜融為一,若不是被人圍在中間說話,姜鸞幾乎沒看見他。
懿和公主經歷了兩場,開始時的怯已經不剩多,倒勾起了好奇心,
&“王七郎和盧四郎都見識過了,索把謝五郎也召來說話吧。&”
姜鸞著對面的明亮庭院失笑,&“謝五郎就不必了。他有,是圣人邊的中書舍人,在宮里常見的。我和他不大相投,他被我煩得不輕,我其實也不大想見他。&”
懿和公主這下吃驚不小,瞪大了目看自家妹妹,
&“如此說來,盧四郎和謝五郎其實都不阿鸞的眼?那宮里的流言究竟是怎麼傳出來&…&…&”
&“噓。&”姜鸞眨眨眼,削蔥般的指尖輕輕住淡的,&“真真假假,虛虛實實。傳些流言也沒壞。&”
懿和公主:???
懿和公主搖團扇,嘆了口氣,&“阿鸞長大了,二姊如今也聽不懂你說話了。罷了,天不早了,今晚在阿鸞這兒也算盡了興,再晚宮門要關,我走吧。&”
姜鸞喚來了別吃酒的姜三郎姜鳴鏑,又知會了龍武衛,他們把不知在哪蹦跶的薛奪給找回來。
姜鸞:&“薛奪上擔著宮里護送的差事,人不回來,二姊不好走,再等等。&”
過來回稟的那名龍武衛看起來臉,是從前在臨風殿里戍衛過的面孔,說話沒瞞著姜鸞。
&“薛二將軍尚未回來。但奉了我家督帥之命、帶著五百兵正守在公主府門外的,是文鏡將軍。懿和公主如果急著回宮,要不然卑職等把文鏡將軍喚來,護送懿和公主回宮?&”
&“喲,這可巧了。&”姜鸞隨意地道,&“把文鏡來吧。倒不必護衛二姊回宮,我是有事要問他。&”
等候文鏡過來的當兒,在水榭里坐得無聊,索吩咐賜下兩琉璃盞的冰鎮櫻桃,明正大地打量起對面曲水庭院的靜。
對面庭院里的郎君們一陣。
水榭里兩位未出降的公主,點名相看了兩位京里品貌出眾的郎君,又賜下兩盞的櫻桃,不容他們不多心。
王七郎必然是不的。盧四郎窩了滿肚子氣,也堅決不。一番避讓推辭之后,其中一盞櫻桃送到了謝瀾的席前。
謝瀾倒是坦然下,托仆送來水榭一句話,&“謝阿鸞表妹賜下的櫻桃。&”
聽到這句傳話,姜鸞搖了搖團扇,笑出聲來。
&“你聽聽,在宮里時恨不得撇個干凈,如今當著四大姓郎君們的面,倒是主認下親戚了。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撇清呢。&”
另一盞晶瑩剔的琉璃盞櫻桃在席間來來往往,最后接下的是一位坐在角落的影,引來一陣議論。
那人坐在不起眼的庭院暗,材單薄,幾乎在了燈影里,穿戴也中規中矩,在眾多郎君中并未引起姜鸞的注意。
直到這回主手,接下了櫻桃盞,姜鸞才輕咦了聲,問姜鳴鏑,
&“三堂兄,那位是哪家的郎君?&”
姜鳴鏑探頭看了幾眼,沉重地回腦袋,
&“嗐,我當是誰,那不是崔四娘,如今崔氏的公子嗎。&”
&“嗯?&”姜鸞起了興致,&“如今京城里還有公子?好久沒聽說了。&”
&“京城里確實幾十年沒聽說立嫡公子的了。主要是因為世族枝繁葉茂,哪家沒有幾個嫡系兒郎,不到公子撐立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