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這就對了。&”姜鸞嘆了口氣,手里的團扇搖了搖,心累得慌。
&“起來吧。先做一件事,把咱們府上的三百兵,和裴小舅的五百兵分開吧。&”
&—&—
李虎頭出去一通忙活,片刻后,三百公主府親衛全副披掛甲胄,肅然站在正堂四面廊下,把里面的賓客和外面隔開了。
姜鸞緩步走進正堂,一眼便看見了主客位獨坐的晉王。
燭火下,晉王映出滿額頭亮晶晶的汗,不知是熱的還是嚇的。
側邊的次客位,放置著一清漆長食案,一個竹席。
裴顯邊噙著常見的淡笑,盤膝坐在竹席上,神輕松,眉眼舒展,看起來一副談得頗為愉快的模樣,手里慢條斯理地拿刀切著一塊炙羊。
竹聲悠揚,歌舞曼妙,但滿座賓客無人談,果然都在&‘默默吃席&’。
&‘默默吃席&’的同時,不約而同地豎起耳朵,聽主客位那邊傳來的時不時的談聲。
&“上次得見晉王殿下,還是在三月里了。后來殿下便抱了病。&”
裴顯輕松地切著羊,&“京城事多,一晃居然近三個月了。不知晉王殿下病勢養得如何了?&”
晉王捂咳嗽了幾聲,筷子拉著瓷碟里的幾菜蔬,聲線有氣無力,
&“勞煩裴督帥掛念。病勢反復,總不得大好。&”
他今日借著送賀儀的機會,兩個半月以來首次出了王府,原為了探一探京城的風聲,決定要不要宮請罪,能否順利了結開春時和圣人結下的恩怨。
不料事態發展卻大大出乎意料。
京里的世家高門聞風而,爭相登門,各個在言語間試探他的口風。
竟有些膽大的,當面問起他&‘聽聞殿下久病不愈,可有長久留京打算&’,把晉王驚嚇得不輕。
他一個已經有了封地的藩王,按規矩加冠后就要離京去封地,想要&‘長久留京&’,豈不是存了犯上的心思!
掌燈時分,裴顯帶著五百兵突然登門,圍著他旁敲側擊的貴客們同樣被驚嚇得不輕,一個個總算消停了。
但裴顯本又哪是好相與的!
晉王的警惕之心大起,按捺著不安,試探著回道,
&“今日漢開府,小王和這個妹妹從小親近,今日才勉強拖著病軀登門。等小王回了府之后,或許還要繼續養病。&”
裴顯仿佛沒有聽出晉王言語的旁敲側擊,完全沒接&‘回府之后&’的話茬,和他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,
&“正巧,圣人也告病一兩個月了。同樣是病反復,病時不見外臣。京城今年混得很,三省六部運作得艱難,朝野翹首等待力挽狂瀾之人。但圣人和晉王殿下卻接連抱病。我大聞朝時運不濟啊。&”
晉王干地笑了笑,捂著開始咳嗽,咳得更加真意切了。
就在這尷尬時刻,姜鸞帶著懿和公主邁進了正堂。
晉王眼前登時一亮,姜鸞的到來,對他簡直是一救命稻草。
正堂大片熱鬧的寒暄行禮靜中,他忙不迭地扔了筷子,起道,&“阿鸞來得正好,二兄子不適,正打算請辭&—&—&”
裴顯在旁邊不冷不熱地道了聲,&“漢公主這個主人剛來,晉王殿下便要走?滿堂賓客翹首著晉王殿下,好歹多留幾刻鐘,多說幾句話再走。&”
晉王滿額頭都是汗,遞過來一個求救的眼神,咬著牙堅持,
&“子不適,現在就得走!&”
姜鸞看他已經撐不下去,丟過去一個眼神,示意他帶人趕走,自己緩步走到裴顯面前,輕松地打招呼,
&“好久不見,裴督帥。&”
裴顯放下切羊的小刀,了手,起見禮,
&“兩位公主安好。&”
眼角里瞥見溜之大吉的晉王,裴顯饒有興味地勾,正要出聲阻攔,姜鸞搶先一步,笑開口,
&“裴督帥今日好大的威風。&”
&“嗯?&”裴顯頓了頓,視線轉回來。
&“帶了五百兵登門,嚇得滿堂賓客安靜得子兒似的,二兄風而逃。裴督帥,送賀儀就送賀儀,帶那麼多兵來做什麼。&”
姜鸞的角細微翹起,&“我還當要圍了我的公主府拿人呢。&”
&“公主多慮了。&” 姜鸞擋在案前,裴顯便不好再盯著晉王那邊,注意力集中轉過來,
&“京城如今算不上穩當,人帶多點,遇上的事便點。裴某帶了五百兵登門,公主府今晚歌舞升平,貴客們安安穩穩地吃席,規規矩矩地說話,無人生事,便是好事。&”
門外晉王急匆匆奔出去的背影已經看不清了。
裴顯無聲地笑了下,抬手指向主位。
&“行了,晉王殿下已經走遠了,公主也別掰扯了。裴某想留下誰,他走不出這個庭院去。剛才不過是極見到晉王殿下,一時興起,彼此寒暄幾句罷了。公主有話直說,無話去座吧。&”
&“裴督帥說得徹。&”
姜鸞一拍手,帶著懿和公主座,正堂里重新布了席位。
主位和主客位彼此相隔不遠,方便說話,和正堂的其他賓客席位拉開一段距離,放下竹簾阻擋窺探的視線。
兩邊重新落座,姜鸞換了稱呼,
&“那阿鸞也不藏著掖著了,確實還有些話說。這是我二姊。不論從前有沒有見過面,今日算是正式認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