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

第105章

在自己的書房里,就著放滿茱萸的幾道辛辣開胃的菜,喝著烈酒,裴顯的神顯得頗為放松。

&“七月初七去了城外的別院一趟,看你喜歡馥羅春,就拿了幾壇回來擱著。原想著逢年過節的時候,充做年禮往你府上送一送&…&…&”

他喝了口酒,視線斜睨過來,&“這才幾天,就開了一壇。&”

姜鸞嗤地笑了。&“怎麼,抱怨我不請自來,害你了一壇年禮?&”

&“不至于。&”裴顯往的方向舉杯敬酒,&“今日你登門一趟,提醒了樓的事,我應當謝你。&”

&“樓的事,是我疏忽。&”他坦然承認,&“世家大族的深宅大院里修建幾座高樓,借著登高遠的名義,用于窺探京城四,我這邊不容易知曉。&”

姜鸞晃著手里的小玉杯回敬,喝干了一杯。

小巧玲瓏的玉杯,一杯盛滿應該不到二兩酒,口甜滋滋的,正好得住茱萸的辣味,當做水喝了。

&“這次扳倒盧氏,可以說打得他們猝不及防。但如果再來第二次,各家就有防備了。在家里修建幾座高樓,從高窺探京城四的布防,再把軍出去&…&…神不知鬼不覺呀。&”

裴顯夾了一筷子紅彤彤的茱萸羊,不不慢地吃了。

&“小舅承你的。但是阿鸞,你反反復復地提起京城防務,又幾次猜測會有人泄出去,反應不太尋常。真不是從哪里聽來的消息?事關重大,就算為了你心心念念的八百戶實封,多說幾句。&”

&“說了就會給?&”姜鸞嗤笑,&“上次小舅在臨風殿里親筆寫的桑皮紙,白紙黑字三條承諾,至今還擱在我的公主府里呢。哄人的招數只能用一次,多用幾次就不靈了。&”

裴顯彎了彎,&“阿鸞長大了,不好哄了。&”

修長的指尖在食案上輕敲了幾下,他提起一個人名。

&“說起來,盧四郎下了獄。他是山巷盧氏嫡系,放在刑部牢獄里不穩當,如今正拘押在我府里。&”

姜鸞倒是有幾分意外。&“嗯?怎的突然提他?&”

裴顯又喝了口酒,對莫測高深地笑了笑。&“想去看看盧四郎?&”

姜鸞詫異地搖頭,&“不想。我和他又不,去看他做什麼。&”

裴顯喝酒的作一停,盯了一眼,&“這句話不真。&”說完又自顧自地喝酒。

姜鸞:&“&…&…&”

&“難得說句實話都沒人信了,&”喃喃自語,&“什麼世道!&”

隨侍都被攔在庭院里,偌大的書房里只有對坐的兩個人,姜鸞自斟自飲地喝了兩杯,越想越不對勁,把手里的玉杯砰的往食案上一放,

&“喂,你耳邊都聽到什麼了?你以為盧四郎和我什麼關系。&”

裴顯出烏木長箸夾菜,沒理會&‘喂&’的無禮稱呼,鎮定應答,

&“&—&—未出宮時,便對盧四郎的小像青眼有加。開府當日,召去水榭單獨問話。我和盧四郎打過一次照面,單看外貌,確實是個姿容過人的翩翩年郎。&”

他放下長箸,余斜睨過來,&“阿鸞自己張揚,也喜歡他那種驕縱的?&”

姜鸞手肘撐在食案上,豎起纖長手指搖了搖,慨,&“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京城流言害人不淺呀。&”

&“開府那天,我是把盧四郎召去水榭問話沒錯。但話不相投半句多,小舅可沒見到他氣得半死的模樣。&”

&“是麼。&”裴顯也不說信,也不說不信,耳邊聽著,眼角余打量著,慢悠悠地喝酒。

&“不喜他相貌,還是不喜他驕縱?&”

問題問得過界限了,便顯得無禮,姜鸞不肯理會,便裝作沒聽見,自己繼續喝甜滋滋的馥羅春。

喝了幾口,不死心地試著繼續吃羊鍋子。茱萸撒得滿鍋紅彤彤,也不知放了多,辣的舌頭嘶嘶地吸氣,又惦記著京城難得的鮮香滋味,辣在舌尖,回味無窮,勉強又吃了幾筷,直到盡興才停下。

裴顯在對面看著,若有所思。

盧四郎的相貌長得絕不差,比起姜鸞當初口口聲聲說&‘最中意&’的謝舍人,可以說一個清冷如皎月,一個艷麗如牡丹。

但盧四郎的和謝舍人差得極遠。

既召他去單獨說話,又話不相投半句多,應該是不喜歡盧四郎的

裴顯仔細地端詳對面的姜鸞。

頂著先帝幺公主的極貴重的份,京城里再沒有幾人能越過了,行事做派如果想要端起來,可以挑剔,講究,把天家貴的架勢端到天上去。

不講究。

親兵拿灶上滾水沖泡的大碗茶也喝得,熱油沾手的餅也吃得。吃個芝麻胡餅,芝麻灑得滿襟都是,他都看不下去,自己倒是一點都不在乎。

剛及笄的小丫頭,子野,主意大,整天整夜地四折騰,折騰得開了公主府,滿心惦記著收厚禮,修宅院,倒把選駙馬的正經事排在最末尾。

樁樁件件,哪是個竇初開的長大了的兒家會做的事?

之前還覺得口口聲聲的&‘喜歡&’,&‘中意&’,是喜歡謝五郎、盧四郎的相貌皮囊,這份喜過于淺。如今想想,的所謂&‘喜歡&’,&‘中意&’,說不定連淺都談不上,或許和喜歡逗弄家里那只名點點的貓兒差不多。
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