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顯看著秋霜的作,&“你邊幾個倒是都對你忠心耿耿。&”
姜鸞擺弄著手里的紗布卷,隨口道,&“真心換實心,虛換假意。&”
裴顯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。
&“怎麼,我說得不對?&”
&“說得極好。金言警句。就是想不到會是從你里說出口的。&”
&“嘁。小舅是門里看人&—&—把人看扁了啊。&”
&“不敢小看阿鸞。&”裴顯淡笑,&“那阿鸞說說看,我們在京城結下的這份舅甥誼,到底是真心實意呢,還是虛假意。&”
姜鸞嗤地一笑,&“想套我的話,先回了我的問題吧。小舅都二十五了還沒娶妻,是想挑個什麼樣的天仙娶回家里?京城這邊的郎君,除了王七郎那種腳不沾塵的神仙,其他家還沒見到二十大幾沒議親的。&”
裴顯鎮定地道,&“父喪未滿三年,守孝期間,無意婚娶。&”
&“哦。是。&”姜鸞想起來了。裴氏家主是去年初病逝的,和先帝薨逝的國喪只差了幾個月。
懷疑地看了眼裴顯。
雖說他答的是事實,但不像是說了心底實話。
說話看不出真假,想要追究底是不可能了,姜鸞洗干凈了手,小心地把沾了膿的紗布從創口深一點點地出來,扔在地上,揚聲道,&“秋霜進來,換盆熱水。 &”
裴顯之前玩笑般提起了謝五郎,輕描淡寫避過他自己,話題又轉回來,
&“當真沒有考慮過駙馬人選?就算是公主的份,子二十不嫁,也是被人詬病,大聞朝之前幾位不嫁的公主,后來都出家做了冠。對于皇家出的金枝玉葉來說,不算是太好的結局。天下那麼多好男兒,阿鸞心里喜歡什麼樣的?再苛刻的條件,仔細挑選,總能選中幾個。&”
&“我喜歡什麼樣的,不是早在宮里就說過了?&”
姜鸞拿一層干凈紗布覆蓋在他肩頭創口上,吸干凈了涌出的鮮,金創藥不要錢似地往創口倒,半真半假地談笑,
&“好容易選中了個謝舍人,被小舅拆散了。哎,還要我挑。&”
裴顯的視線轉過來,余觀察的神,
&“之前說過了,謝家勢大,單憑一個公主府制不住,確實不是駙馬佳選。&”
他又追問,&“喜歡謝舍人什麼。喜他相貌?還是喜他清冷?&”
姜鸞聽著耳,總覺得問話似曾相識,仔細想了一陣,想起來了緣由,噗嗤笑了,
&“小舅追問起事來,問話都是一個套路。上次問我盧四郎,也是差不多的問法。不過這回的問題好回答,我可以答你。&”
&“哪家的兒郎第一眼見面就能看出?一眼看中了謝舍人,當然是因為他長得好啊。&”
抬起削蔥般的指尖,指著自己,理所當然說,&“我就喜歡臉長得好的。&”
裴顯:&“&…&…&”
他視線轉回去,再度盯著白墻,淡淡地吐出六個字。&“果然還是淺。&”
秋霜捧著一盆新燒開的熱水進來,書房里兩人就此閉,以&‘淺&’兩個字終結了關于挑選駙馬的話題。
傷口清洗干凈,敷上金創,重新用紗布一層層地包裹起來,正好親兵把今天的藥煎好了,外敷服,今天的傷算是理好了。
姜鸞催促裴顯多休息,底子再健壯的,還是要早點退熱的好。
即將告辭出門的時候,裴顯喚住,說起了八百戶實封的事。
&“事能辦,但是麻煩。圣人那邊絕不會允諾的。想要討下實封,就要通過政事堂發敕令。政事堂的李相那邊,上次討軍餉的時候得罪狠了,不必再提。我需得找王相私下里商議,之以利,曉之以,王相那邊被說,才有希辦下來。&”
詳細解釋到這里,他頓了頓,&“之前從未問過你,八百戶的實封是不小的一筆數目。拿到手以后,你有什麼打算。&”
這個問題讓姜鸞想了好一陣。
&“我還沒想好&…&…大概就是像二兄那樣的,該吃吃,該喝喝,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,不會為錢煩憂&…&…類似差不離的日子?&”最后如此說道。
&“嗯?&”裴顯有些意外,目又從白墻轉過來,帶出幾分探究。&“如晉王那般富貴閑王的日子?如此而已?&”
&“如此而已?!裴小舅,我可不像你手里有八萬兵,沒錢了就發兵去抄別人的家。&”
姜鸞說到這里,自個兒先搖頭, &“好容易開了公主府,淳于閑整天拿著賬本跟我哭窮。我連個小小的公主府都快養不起了,昨天還在琢磨著要不要把西邊空置的馬球場填了種菜,好歹撐到下次宗正寺發錢。&”
裴顯聽得說得不假思索,顯然是放在心里盤算過的,啞然失笑。
&“竟是這麼個念頭?關起門來,富貴有閑的日子。當初在宮里看你折騰得毀天滅地,還以為是個有大野心的。&”
&“我的野心不大麼?&”姜鸞不高興了,&“公主府里四百來號人,娘跟了我一輩子,我要替養老的。那可是幾十年的長遠打算。&”
裴顯靠坐在床頭,喝的藥里大約有助眠的藥材,難得在人前顯出倦意,閉了眼,思忖了片刻。
&“等京城徹底安穩了,你想要八百戶實封,給你助力,幫你討下又何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