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了秋的風勢已經不小,穿堂風一陣陣地穿過庭院,煮沸的水很快放溫,姜鸞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梨子水,又吃了幾片蒸梨,愜意地瞇起了烏黑的杏眼。
&“文鏡,給句實話。&”問文鏡,&“昨晚回東宮的半道上遇到的那位神客,你去還鐵護腕的時候,有沒有和你家督帥提起?&”
文鏡咬著蒸梨搖頭。
姜鸞又問,&“我還了他的鐵護腕,他可有問你什麼?&”
文鏡道,&“末將復述了殿下解除護腕時的原話給督帥。督帥什麼也沒問就收下了。末將便告辭回來。&”
&“什麼也沒問?&” 姜鸞停下喝梨子水的作,&“倒是奇怪。他向來喜歡刨究底的。怎麼這回輕輕放過了?&”
&“對了,還有。他一箭把我選的教諭給氣走了,他自己什麼時候過來繼續教我?&”
文鏡傻了,&“末將沒問。末將不知道要問督帥這個&…&…&”
淳于閑這時候已經忍不住了,&“什麼昨晚的神客?&”
姜鸞并不瞞他,&“有人允諾了巨資,要保盧氏嫡系一人,綿延盧氏脈不斷。&”
淳于閑吃了一驚,放下碗筷,直端正跪坐好,眼看就要行諫言。
姜鸞趕在他開口之前,又咬了口梨片,繼續說,&“允諾了一窖子金。&”
&‘一窖子金&’的說法從未有過,淳于閑明顯地頓了頓,把邊的話咽了回去,問,&“一窖子金是多數目?&”
姜鸞舉起纖長的手指晃了晃:&“足金一千兩百斤。&”
淳于閑沉默了。
他重新換回了盤膝坐姿,默默吃了幾口甜梨,說,
&“只是保下嫡系脈不斷絕?找個地方,把那盧氏子終生囚,倒也不是不可行。但有個問題,只要盧氏子還活著,必定會有人試圖營救。之后麻煩無窮無盡。&”
姜鸞點頭贊同,&“是麻煩。&”
淳于閑捧著湯碗喝了口甜湯,又繼續道,&“更麻煩的事還有一樁。裴中書不知此事?他是查辦盧氏的主事人,這樁易裴中書必定不會同意的。除非能瞞他一輩子。&”
&“瞞不住的。&”姜鸞咬著甜梨,順著話頭往下說,
&“天下沒有不風的墻。這樁易一旦做,我手里得了一窖子金,但從此也了落在別人手上的把柄。如果有人想要看到東宮和裴中書兩邊較勁的場面,就算他那邊不知道這樁暗中易,也會有人想法子告訴他。&”
&“患無窮啊。&”淳于閑托著湯碗慨,&“如果我們不和神客做這場易&—&—&”
&“他們會去找別家談易。手里有一窖子金,總能談的。&”
姜鸞臉頰鼓鼓囊囊地咀嚼著甜梨,反問,&“如果在我們不知的暗,易談了。是不是比我們直接去做易更糟?&”
淳于閑沉思著,點點頭,&“確實。藏在暗的易,易雙方不知,真正目的亦不知。兩眼一抹黑,是更糟糕百倍的局面。&”
&“所以還是我們去做。一窖子金落在我們手里,盧氏子也在我們手里。我們掌著主。&”
姜鸞下了結論,放下湯匙,拿帕子了,滿意地說,&“今年的梨子好甜。比往年都甜。&”
走出幾步,突然停步,轉頭著跟隨過來的文鏡,確認地又問了一次,
&“今天梨樹下的談,你也不會和你家督帥提及?他做事是斬草除的子,我出手把盧氏子撈出來一個,他不會高興的。&”
文鏡立刻單膝跪倒,確定地回答: &“一個字都不會說。&”
&“為什麼?&”姜鸞好奇地走回兩步,羊皮小靴在他面前停下,&“昨天我就想問了。因為你了東宮,從此就對本宮忠心耿耿?我倒不是很敢相信。&”
&“因為,&”文鏡低頭默然良久,道,&“末將覺得,殿下說得有道理。&”
作者有話說:
開獎了寶子們,去查一下有沒有收到短信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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◉ 第 54 章
中書、門下、尚書三省的長, 在外皇城里都有獨立的值房。
地方不大,但也分了里外間,外間會客, 里間放了床褥,供夜里急事不能出宮時休憩。
撥給中書令的一單獨值房, 此刻外間的桐木長案上,橫放了一把劍。
那是朝廷賜&‘劍履上殿&’, 可以宮不卸的長劍。賜予功臣, 佩劍宮, 代表著無上殊榮。
裴顯長鶴立在桐木案邊,指尖輕著劍鞘。
一封調令, 就放在案上。
&“奇事。中書省下的中書舍人,一紙調令調去了東宮, 我本人竟不知。&”他語氣平淡道, &“姚侍郎, 你是謝舍人的頂頭上司,你來解釋一下。&”
中書舍人的頂頭上司, 還夠不著中書省的最高長中書令,而是次一級的中書侍郎。
中書侍郎姓姚,帶著滿滿頭的冷汗站在裴顯面前,盯著長案上擱著的宮不卸的利劍, 都在哆嗦。
裴顯把謝瀾的調令敕書扔在他腳下。
&“何時送來我的?你背后誰人指使?&”他笑了一聲, &“好大的本事,居然混在宗正寺那摞子例行的敕書里,哄得我簽署了調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