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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鸞不瞞顧娘娘，指尖轉著烏黑的發梢兒，懶洋洋道，&“崔翰林那個老頑固都不肯來教了，我跟哪個先生進學？今天無事，我索便過來看看二兄。&”
閑話了幾句，姜鸞心里記掛著小侄兒。
&“虎兒呢。&”四下里張，&“今天還是沒見著，想他了。&”
顧娘娘微微一笑，抬手指了指朦朧窗紙隔著一層的隔間，約約出娘喂的側影。
&“新生的小孩兒一天得喝七八遍，虎兒胃口又好。阿鸞來得不巧，虎兒又在喝。&”
新生兒的難伺候，姜鸞聽娘說過幾。
&“難怪總聽說小娃娃整天吃了睡，睡了吃。一刻離不得人。&”
勸阻了顧娘娘吩咐把虎兒抱出來的作，&“讓虎兒喝吧。小娃娃能吃是好事。&”
把食盒送進來，當著顧娘娘的面打開，出一碗熱氣騰騰的蒸梨。
&“二兄這回傷損了肺，除了醫那邊的藥補，食療也可以做起來。我打聽來的食療偏方，梨子涼平和，多吃些梨可以養肺。&”
又打開食盒上層，出一路小心護著的大藥盅，
&“臨風殿庭院里有棵上百年的老梨樹，結了滿枝頭的大梨。前天人打了幾十個下來，我親自蒸了一碗梨，又煮了碗梨子水，帶來給二兄喝。&”
顧娘娘接過那碗蒸梨，&“阿鸞，勞你費心了。等下圣人用膳的時候，二嫂便把阿鸞的蒸梨喂給他。&”
姜鸞不以為然，&“幾口梨哪需要等膳時，我現在就端給二兄吃。他可吃蒸梨了。&”
顧娘娘吃了一驚，就要阻止，&“等等&—&—&”
姜鸞已經端起梨子水，幾步蹦進了寢殿，&“二兄！阿鸞來看你啦！&”
&—&—&—&—
新帝姜鶴醒了。
他上其實沒有落下致命的重傷，最主要的病還是癔癥，其次便是傷損的肺。
人坐在龍床上，斷斷續續地咳嗽不止，但神上見的完全清醒過來了。
&“阿鸞來了。&”姜鶴出一個虛弱的微笑，沖姜鸞招手，&“過來坐。&”
又對門邊站著的顧娘娘說，&“虎兒呢？把虎兒抱過來，朕想兒子了。&”
顧娘娘低聲吩咐了幾句，不多時，腳步響起，娘抱著壯實的大胖小子匆匆過來了，襁褓放在龍床上虛弱的新帝側。
這是姜鸞七八天來頭次親見小侄子，稀罕得不行。坐在龍床沿邊，拿指尖輕輕嬰兒的臉頰，虎兒咯咯地笑個不停，胖胖的小手揮來揮去，試圖抓的手指。
端慶帝姜鶴邊看邊笑，笑著笑著，卻又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前隨侍急忙拿過一個金痰盂，姜鶴咳了幾聲，吐出一口帶沫的痰。
姜鸞擔憂地著痰盂里細的沫。這是肺部進了水，永久傷損的病癥。
&“哎呀，只顧和虎兒玩，差點忘了。&”把月牙墩子上擱著的大藥盅捧過來，&“今兒剛好帶了梨子水來。我盯著人從樹下打下的甜梨，又親自手在灶上煮的，拿來給二兄喝。&”
姜鶴咳著咳著，忍不住地笑，
&“你這輩子下過幾次廚房？別笨手笨腳的，把灶灰灑進梨子水里頭了。&”
姜鸞&“呸&”了聲， &“我的手腳靈活得很！我自己試過了，甜甜的，今年喝過的最好喝的梨子水了。&”
姜鶴帶著笑調侃，&“阿鸞親自下灶煮的梨子水，就算里頭灑了灶灰，著頭皮&…&…咳咳&…&…也得喝。&”
正要接過來喝時，顧娘娘疾步走近，搶先接過了姜鸞手里的木柄大湯匙，自己抿了一大口。
姜鶴抬手接了個空，吃驚又好笑地看著發妻，&“都做娘的人了，行事怎麼反倒不如從前穩重了。阿鸞那邊煮了一大盅，你偏要搶朕手里的。&”
顧娘娘微笑著把木湯匙放在托盤里，&“正好口了，一時沒多想。果然好甜的梨子水。&”
&“是吧。我就說今年的梨子比往年甜。&”姜鸞換了個湯匙，喂二兄喝了幾口梨子水，又問他，&“蒸梨吃不吃？也是我在灶上親自蒸出來的。&”
姜鶴驚喜道，&“還有蒸梨？蒸梨更好。我從小吃。&”
顧娘娘吩咐邊的大宮風信去外間，叮囑把蒸梨穩妥地拿進來。片刻后，風信雙手捧著一碗蒸梨過來龍床前，跪倒奉上。
姜鸞拿長銀筷挑起一片蒸梨，自己咬了一小口試了試溫度，還是溫的。
換了雙筷子，夾起一塊蒸梨，遞給二兄邊，&“今年結的梨子夠甜了，本味道便是甜滋滋的，我便沒放紅糖。二兄嘗嘗。&”
姜鶴連吃了三四塊，這才停了。顧娘娘親自服侍他躺回去。
姜鸞和他商量，&“臨風殿那棵百年梨樹上的梨子多的是。二兄喜歡的話，下回我再打幾十個送過來。&”
&“那好。趁秋天當季，多送幾回過來。&”姜鶴進了食，上的不舒坦了幾分，臉上也有了笑，虛弱地和姜鸞聊起了天。
談起的正是過幾天就要舉辦的重宴。
&“誤了節氣，索改秋日宴了。不知道我的子能不能趕上&…&…咳咳&…&…能趕上的話，阿鸞還是隨行。&”
姜鶴惦記著妹妹，&“還有景宜宮里的阿鷺，也一同去龍首原走走。登高遠，喝點茱萸酒。一年只有一回的樂事，別憋悶在宮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