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回事。問他也不說,問你也不說。畢竟是你曾經認下的小舅,莫要太為難他。&”
&“我哪里為難他了,就怕他待會兒為難我。&”姜鸞扯著二兄的袖,撒地搖了搖,
&“今天滿山滿眼的俊俏郎君,個個打扮得華麗好看,一看就知道二兄的心意了。但阿鸞最想要的人,偏不在這里頭。&”
張開白皙的手掌,比劃出四手指頭,笑豎起給二兄看。
&“四&…&…?&”
姜鶴不肯水,今天宴席從頭到尾都在喝葡萄酒,人喝到五六分醉了,有點暈暈乎乎的,想了半天也猜不出姜鸞什麼意思,
&“哪家的四郎?還是十四郎?還是名字里帶了si音?&”
兩位天家兄妹湊在一起閑話,牽扯到了皇太的駙馬人選,尋常臣下這時候就該知趣地告退了。
裴顯偏不退。
他還在慢條斯理地喝姜鸞敬他的兩斤巨樽酒。
喝幾口,起眼皮看一眼案邊的姜鸞。
姜鸞知道他在盯自己,偏不去看他。
直到豎起了四纖長手指,在二兄面前晃了晃,這才用眼角余瞄了眼帳里側坐著的裴顯。
兩邊離得不遠,他們這邊說話的聲音瞞不過對面,裴顯原本在喝酒吃席,聽著聽著,筷子已經停在了半空。
姜鸞沖他的方向抿笑了下,故意放大了聲音,
&“二兄不知道?阿鸞向來喜歡長得好的呀。&”
豎著四纖白的手指,老神在在地提醒,&“盧家四郎,盧宜。&”
&“&…&…哎?&”姜鶴吃驚地倒吸了一口氣,聽到&‘盧&’這個姓氏,反地去看裴顯。
裴顯面如寒霜。
兩斤巨樽放回了食案上,砰的一聲清脆聲響。
趕在他發作之前,姜鸞已經放大了聲音,揚聲吩咐東宮親衛,&“把人帶上來。&”
東宮衛早就在場地外候命,扛著鼓鼓囊囊的黑布袋避過龍首原的熱鬧宴席,送進了帳中。姜鸞吩咐合攏了帳篷門簾。
黑布口袋當著前打開,出里面狼狽的年輕面孔。
&“哎喲~!&”這回是懿和公主發出了低低的驚呼。
盧四郎被拘押了三四個月,久不見天日,白皙的皮更加顯得病態的蒼白。
蒙眼的黑布被撤去,他猝不及防地暴在深秋的日下,被線刺激的眼睛本睜不開,眼淚不控制流了滿臉,十幾年錦玉食供養出的驕縱傲慢早已不見蹤影,只留下茫然無措的脆弱神。
盧氏所有的嫡系子弟,自從六月里就拘押在兵馬元帥府里,裴顯始終不放給刑部和大理寺。
今天不知怎的被姜鸞弄到手里一個,高坐著的新帝姜鶴有些不安,去瞄裴顯的神。
裴顯早已放下了筷子,面無表地直坐在長案后。
姜鸞裝作沒看見他。
當著帳里圣人的面,掏出緙帕子,細白的指尖托起盧四郎的下,一下一下地去滿臉的淚水,出干干凈凈的面容。
盧四郎原本就是個相貌極出眾的年郎。京城眾多的高門世家門第,單純以相貌論,盧四郎的相貌明艷張揚,不輸給謝五郎。
只是他的過于招搖,說話又刻薄,多影響了聲譽,在京城眾多才出眾的郎君們不能彰顯拔群,出仕了兩三年,始終只是個九品校書郎。
但姜鸞要的就是他這份不太好的名聲。
如果名聲太好,才名過高,在裴顯心里掛上了號,了必須斬草除的心腹大患,反倒撈不出人了。
&“二兄。&”干凈了盧四郎的臉,轉過去主位方向,讓目瞪口呆的姜鶴看清楚了,松開手,乖巧地跪坐回兄長的膝邊,繼續扯著袖撒,
&“盧四郎長得好。公主府開府當日,阿鸞見了盧四郎一面,從此就記掛在心里了。&”
&“龍首原秋日宴在場的眾多郎君&…&…&”抬手往帳篷門簾子外一指,
&“阿鸞就算相中了人家,也得對方點頭,你我愿的才好。倒只有這個盧四郎,已經獲罪下獄了,阿鸞想要他,只需二兄點個頭就好。&”
姜鶴人已經傻了。
太過震驚,連斷斷續續的咳嗽都停下了。
過了許久,才驚醒般地劇烈咳嗽起來,邊咳邊說,&“荒唐,咳咳&…&…你、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&”
姜鶴抬手指向閉的帳篷門簾。
&“龍首原外頭宴席候著的那些,都是正經勛貴世家出的郎君,家世人品,重重篩選,給你備選駙馬的!&”
&“這個盧家的&…&…&”他指著案前長跪著,面蒼白的盧四郎,嫌棄道,
&“已經是獲罪抄家的罪奴之,只等結案之后就要和他父兄一同推出去問斬,是個什麼東西!底不干凈的人,怎麼能放在邊!&”
姜鸞對二兄的反應早有準備,一點都不驚訝。
用眼角余去瞄側邊裴顯的臉,心里分明是怒極了,表面上卻顯出了一副云淡風輕的姿態,繃待發的姿勢也放松下來,繼續夾菜吃席,旁若無人地繼續喝起了酒。
這幅閑適姿態比當場發作更可怕,像是山雨來,不知何時就會狂風驟雨地發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