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

第164章

狡黠也好,頑劣也好,總歸不是暴子。盧四郎在手里,差不到哪里去。

&“臣遵命。&”謝瀾從含章殿里出來,手里拿著講史用的左氏春秋,翻找著昨日講解的章節,邊詢問邊迎出了庭院,

&“殿下想在含章殿里聽史,還是想在庭院里聽&—&—&”

話還沒說完,看到門邊的景象,他的腳步停住了。

&“外頭起夜風了,有點冷,進去含章殿講吧。&”

姜鸞往殿門那邊走近,見謝瀾突然駐足不,詫異地催促,&“怎麼了?天都黑了。磨蹭什麼呢。再晚本宮可要聽睡著了。&”

謝瀾不應答。

他緩緩收起史書,往門口方向行禮,&“下見過裴中書。&”

姜鸞:???

回頭往門邊看。

裴顯不知何時去而復返,站在巨大的騰龍祥云大影壁邊,從他的角度往庭院看,庭院里的景象一覽無

&“腰上系著的金魚袋落院子里了,回來找找。&”他淡淡地道,&“沒想到夜了,宮門早已下鑰,在東宮還能看到意料之外的人。中書省人才輩出,東宮有容乃大。是不是,謝舍人?&”

謝瀾不答。

保持著長揖行禮的姿勢,在蕭瑟秋風里站了閉口不言的冰雕。

&“行了,謝舍人,起吧。一直弓著腰你不累?&”姜鸞虛虛托了一把,免了他的禮,又走回庭院里,吩咐夜里值守的宮人點起火把,四里找尋裴中書落下的金魚袋。

裴顯之前過來,在庭院里耽擱得并不久,裝著魚符的金魚袋很快在胡床下面找到了。

姜鸞接過金魚袋,給裴顯,看他重新系回腰間。

修長手指系帶子的作不疾不徐,魚符于員是多重要的東西,他實在不像是會隨隨便便掉了魚符的人,姜鸞不客氣地直問他,

&“故意落下來的?找個借口殺個回馬槍?&”

裴顯不答。

視線掃過含章殿前的謝瀾,&“謝舍人,出來吧。裴某有事找你商議。&”

&“是。&”

謝瀾一日還在中書省,裴顯就一日是他的頂頭上司。他當然會聽命出門。

姜鸞跟著他們一起出來。

&“別為難謝舍人。&”姜鸞站在東宮門口,開口解釋了幾句,

&“崔先生不肯來教,含章殿沒了先生,臨時找他頂一頂,學點經史學問。上次謝舍人教已經被裴中書幾句話奚落走了,如今改教經史,他是正經從太學里學出來的,我覺得他的學識縱然比不上崔先生,教我綽綽有余,你可別再把人奚落走。&”

裴顯淡定回答,&“殿下言重了。含章殿眼下確實還沒尋到合適的先生,殿下看中的經史人才,就繼續教授著吧。臣唯一的疑問,是不知道殿下能堅持學多久。&”

他的視線落在藏在厚實袖里的纖細手腕,轉了一圈,轉開了。

&“上次臣在校場教授,教授給殿下的學問,殿下認真學了嗎?殿下加練腕力,加重的鐵護腕如今安在?&”

姜鸞沒好氣地說,&“明知故問。鐵護腕不是還你了?早帶話跟你說了,你的那一套不適合我,那對鐵疙瘩我戴三年都練不出你要的腕力。我不帶護腕,想先學些,你倒是繼續教啊。人呢?自打校場那天以后,再沒影子了!&”

裴顯不說話了。

他側過,原本遙遙盯著天邊一遠月的視線轉過來,又打量了一圈。

姜鸞被他瞧得納悶了,&“這麼古怪的看我做什麼?你不肯教?&”

裴顯斜睨,&“你還肯學?&”

姜鸞:&“人都不踏足我的東宮,是你不肯教吧?你時間來教,我當然肯學。&”

裴顯神看不出什麼端倪,只是簡單地一點頭,&“來。&”

當先往西邊偏殿走。

東宮建筑的形制效仿皇宮,演武用的校場都設在西邊。

姜鸞一個沒攔住,人已經往西邊去遠了。

回頭吩咐謝瀾說,&“天晚了,你先出宮歇著吧,白日里空再過來。我最近白日都空著,你隨時來,我隨時學。&”

&—&—

校場燈火明亮,當值衛圍著箭的沙場點起了幾十個火把,亮如白晝。

裴顯站在沙場邊,等衛們忙忙碌碌點亮火把,簡短吩咐了一句,&“教習殿下開弓,除了殿下近的親隨,其余人等都退出去。&”

沙場邊清了場,只留下隨侍的秋霜和夏至兩個大宮

姜鸞眼瞅著校場門關了,詫異地問,&“練開弓而已,清場做什麼。&”

裴顯莫測高深地笑了下,說,&“臣做事向來是有理由的。&”

燈火明亮的校場里,今晚姜鸞還是沒能學開弓。

裴顯盯著扎馬步。

&“拉滿弓弦的關鍵,在于腕力臂力。但想要開弓神,箭不虛發,下盤穩不穩,同樣極為重要。只是弓弦拉滿了,下盤卻不穩,帶得手不穩,能開滿弓也無用。&”

姜鸞今天從早到晚是結結實實折騰了一整天,晚上本來想輕松點,聽人讀讀書講講史,沒想到居然被拉過來扎了馬步。

兩刻鐘沒扎滿,就累得小肚都在發,連沙地都顧不得了,直接不顧形象坐在地上。

&“行了,我知道你為什麼要清場了。周圍沒人看著,就可以趁機報復了。不就是下午罵了你幾句嗎。&”

姜鸞接過夏至遞來的沾了溫水的汗巾子汗,&“我起不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