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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慶帝姜鶴靠在床頭,聽得直笑,&“抱不住掉下去了,也是掉在床上,厚實的被褥,還怕摔著他小子了?&”
懿和公主看了眼顧娘娘,委婉地推,&“娘娘抱吧。我拿撥浪鼓逗逗虎兒就好。&”
姜鸞就在這時通稟進來。
卸了上的雪貂皮斗篷,著手過去,&“外頭的雪下得好大,二兄賞了雪景沒有?&”
&“賞過啦,早上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。今年的雪是不小。&”
端慶帝捂咳了幾聲,和開了個玩笑,&“兩手空空就來了?就連下廚了滿手灶灰的梨子水也沒帶來一碗?&”
姜鸞呸了聲,&“埋汰誰呢,我下了七八次廚了,沒一次的滿手灶灰。給二兄的禮就在窗外堆著。&”
前侍過去開了半扇窗,迎面一個碩大的雪人堆在庭院里,眉眼五細致得劃過了,依稀是姜鶴自己的模樣。
雪人的腦袋上像模像樣戴起翼善冠,上披了一件袍子,雪人兩只手拉出一幅金底紅紙的橫聯,姜鸞的字跡寫道:&“福壽安康。&”
姜鶴看得歡喜,笑聲牽了肺葉,又斷斷續續地咳了一陣。
&“在外頭堆了多久了?難怪這麼遲進來。阿鸞實在是、咳咳&…&…有心了。&”
&“沒多久。&”姜鸞聽著二兄止不住的咳嗽,關切地問,&“前些日子我和二姊送來的秋梨還有嗎?每天帶著吃,有助于養肺的。&”
&“一直都有,放冰窖里凍著,每天拿兩只出來蒸著吃。咳嗽比之前好一些了。&”
懿和公主召姜鸞過來龍床邊,讓開子,
&“兩個月前是虎兒整日忙著喝睡覺,一個月前到你忙著學政務了。今兒總算你和虎兒兩邊都有空閑,阿鸞快過來看看虎兒。&”
姜鸞早瞅見床上趴著的大胖小子了,直接坐去龍床邊,親昵地了虎兒嘟嘟的臉頰,
&“嘟嘟的小虎兒,長得真壯實。來,三姑姑幫你翻。&”
接過撥浪鼓,使壞地故意放到虎兒邊,先給他咬了咬。虎兒抬手要抓時,撥浪鼓往旁邊迅速避開了,念念有詞,
&“翻,來,翻一個。翻三姑姑就給你吃。&”
虎兒張咬了個空,氣得哇哇,艱難地翻了個,胖嘟嘟的小手往前一撲,把眼前的撥浪鼓牢牢抓在手里。
周圍前隨侍的宦們齊聲歡呼,&“小殿下翻過來了!&”
虎兒把撥浪鼓的手柄塞里啃了一大口,亮晶晶的口水滴溜到了龍床的提花錦被上。
端慶帝笑得又咳起來,揮了揮手,吩咐左右宮人,&“給虎兒。&”
顧娘娘邊隨侍的大宮風信沖上去一步,就要把撥浪鼓搶下來,去虎兒的,虎兒的小拳頭得死不肯放。
端慶帝看得哭笑不得,連連搖頭,&“不是虎兒,是他咬的撥浪鼓。干凈了給他拿著繼續咬。&”
姜鸞既然來了,端慶帝就和說起幾件朝廷新奏上來的正經事,
&“正旦大朝會,是大聞朝開國兩百年的老傳統了,不像重宴,還能往后推一推時日,改個秋日宴的名號一樣的辦起來。正旦大朝會,不論朕那天如何,能不能起,文武百必然要宮賀儀。新年第一日的朝會,象征新年之始,意義至關重要。&”
他以坦然的口吻說起自己的病癥,
&“朕的癔癥,什麼時候犯,什麼時候又好了,太醫們都說不準。朕想來想去,除夕夜那天,務必勞煩阿鸞在宮里守著。朕況好,一切如常不必提;朕的況如果不好,阿鸞務必代朕參加正旦大朝會,接百朝拜。這是姜氏皇室在朝臣面前的臉面,萬萬耽擱不得的。&”
姜鸞應下了。
&“每年除夕都有宮宴,我原本也是要在宮里守歲,不礙著什麼。&”
就在這時,外頭通稟進來,說道顧六郎來了。
姜鸞聽得名字耳,順著姓氏才想起來,是顧娘娘家里的弟。秋日宴時似乎見過一面,恃才傲,當面罵了謝瀾,鬧得不太痛快。
姜鸞坐著沒,懿和公主起就要回避。端慶帝攔住了,
&“你們二嫂家里最小的弟弟,算是自家親戚,不必避讓。&”
他無奈地看了姜鸞一眼,&“顧六郎來京城才多久?人生地不的,禮儀生疏,人又不夠穩重,上回聽說沖撞了阿鸞?都是自家親戚,他過來賠個禮,秋日宴上的事就算過去了。&”又看了眼顧娘娘。
顧娘娘低頭默然無語。
姜鸞當然無可無不可地應下了。心里轉了個圈兒,心想,怎麼這麼巧,在前都能著面?故意算好了時辰堵我呢?
寢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,顧六郎進來了。
上次在秋日宴上他爭一口意氣,對謝瀾無禮,當著姜鸞的面大放厥詞,被姜鸞喊人拖了下去,顧六郎當眾丟了面,回家后便閉門不出。
這回在前重新見了面,顧六郎大禮拜下,以君臣禮規規矩矩地拜謁了皇帝和姜鸞,口稱&‘謝罪&’,并不多說廢話,垂目倒退著出去了。
端慶帝對著小舅子的背影,&“看起來是穩重多了。&”
姜鸞搖頭,&“他只對二兄和我行禮,看了眼二姊,跳過去了!堂堂一國公主難道不得他的禮?二嫂,你得好好教教六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