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幾乎忘了兵馬元帥府的這盆蘭草。
臘月二十四之后,衙正式封印,他從皇城值房回了兵馬元帥府,進了書房,迎面看見一盆蔫嗒嗒的,幾乎失去了活氣的報歲蘭。
他原本平穩無波的一顆心,看到窗邊那株半死不活的蘭草時,忽然劇烈地起來。
他求仁得仁,把距離拉開了。
但他當初所求的是什麼。
是能如所愿,隨心肆意地在天上飄著;是他能如自己所愿,安安穩穩地在地上看著。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,彼此見了,平心靜氣,互相道一聲安好。
他們現在見面時,平心靜氣麼?互道安好麼?
不,他們已經不說話了。
裴顯把窗邊的報歲蘭挪到了溫暖的室,拿起小鏟子松了松土,往盆里加了點水,施,盡最后的力救一救。
把兩扇窗戶打開,站在京城呼嘯的夜風里,對著吹進室的漫天細碎雪花,喝了整夜的酒。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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◉ 第 66 章(二更)
東宮用于箭的沙場新修繕過, 專門備了不竹弓竹箭,掛在墻上。
姜鸞心里有事想不通,索開弓箭, 練了一下午。
&“再過幾天就是除夕宴了。當時在山里一口應承下來,戴三十天的鐵疙瘩, 結果除夕和初一都在三十天里頭!&”
姜鸞開竹弓出一箭,對旁邊的淳于閑說, &“初一有元旦大朝會, 那麼多眼睛盯著姜氏皇家的臉面, 怎麼能戴著鐵疙瘩去。&”
&“還有除夕宴,整晚上都會舉杯敬酒, 一抬手,鐵護腕從袖子里出來了, 除夕宴的宗親們和朝廷重臣們全瞧見。&”
姜鸞數著步子過去撿竹箭。心不好, 竹箭得格外遠, 居然出了七十步,把校場沙地踩出了整圈的腳印。
淳于閑理智地建議, &“私下里的約定,不算什麼大事。殿下找一趟裴中書,和他說好了,除夕和初一兩天不戴, 往后順延二日即可。&”
姜鸞呸了一聲, &“才不去找他!&”
其實淳于閑的建議是個好建議。
做起來也并不難。
怎奈何姜鸞不肯去找人。
姜鸞覺得自己這回沒做什麼,是對方故意挑釁在先,不肯先低頭。
就這麼拖延了幾天, 眼看著日子進了大年二十九, 除夕就要到了。
工部派了人來, 小心翼翼說今夜花園試亮燈,請皇太移步觀賞新建好的鰲山。
姜鸞對工部這回的識趣很滿意。
約好了時間,等宮門下鑰、宮里亮燈后,把東宮臣屬全帶著,苑嬤嬤等隨親信也都帶著,就連大白小白都帶上了,帶了果子酒,手鼓,琵琶,連跳舞的氈毯都戴上了,一行人聲勢浩大地往花園方向去賞燈。
快要過年了,宮里四張燈結彩,雖說用得是庫里的陳年紅絹宮燈,歡慶的氣氛同樣不。
眾人看燈的興致都很高昂,一路說說笑笑,熱熱鬧鬧地踏進花園的垂花拱門,看清了巧絢麗、晶瑩璀璨的大片鰲山&—&—旁邊站的人。
瞬間都啞了。
和東宮皇太最近不和的某位政事堂重臣,此刻在工部侍郎的陪伴下,也在看燈。
工部左右兩個侍郎,應侍郎的&‘飛天彩&’拍錯了馬屁,十月里被停職待查,今晚來的是胡侍郎。
胡侍郎著額頭冷汗,賠笑著奉上這次搭建鰲山的賬目明細,小心翼翼地表明功績:
&“工匠們加班加點,日夜趕工,有不關鍵一次搭建而,因此節省了許多不必要的開支。從東宮支取的三千兩銀并未用完,賬上尚有剩余二百余兩。&”
裴顯背手立在巨大的鰲山燈群下,頎長影拉出長影,從遠看不清他的神。
他全程一言不發地聽完,最后微微頷首,吐出兩個字:&“不錯。&”
當場應允下去,把賬上剩余的二百兩銀賞賜給這次日夜趕工的百余名工匠,以及工部參與修建鰲山的十數名員。另外賜下了酒宴席給工部監工員。
胡侍郎激地連連作揖不止,&“下等職責所在,應當的,應當的!&”
姜鸞的腳步停在垂花拱門邊,從頭看到尾,琢磨了一下,懷疑地問淳于閑,
&“我怎麼聽著不對勁呢?撥給工部修鰲山的銀兩都是東宮出的錢,賬上剩余的二百兩銀是我的吧?裴中書就說了句&‘不錯&’,把我的錢賞賜下去了,明正大地拿我的錢做了人,不來問我一句?&”
淳于閑咳了聲,無話可說。
他掌著東宮賬簿,自家主上和裴中書兩邊的錢財來往,從來都是算不清的糊涂賬。
他含蓄地道,&“殿下覺不妥的話,不如過去說道說道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