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

第237章

萬家百姓起,在晨鼓聲響里開始新的一天。

德坊東南角的京兆府。

衙大堂里,京兆尹正在升堂斷案、斷到烏煙瘴氣時, 麾下的功曹參軍匆忙小跑過來,附耳小聲說了幾句。

京兆尹急忙起, 丟下堂下掰扯不清的一眾案犯,從大開的衙門口疾步迎出去, 迎頭便拜倒。

&“微臣參見皇太殿下!&”

姜鸞下了馬車, 抬頭看了眼氣派的黑底泥金大牌匾, 在京兆尹的陪伴下,悠閑踱進京兆府大門。

朝廷上個月頒下一道敕令, 如今上兼任了雍州牧的職務。

京城隸屬雍州府,雍州牧這個職務向來由有資歷的皇家宗室擔任, 太皇帝登基之前也曾擔任過雍州牧。

雖說多半掛個虛名, 實際政務都由下面的員擔任, 但雍州牧這個職銜,是歷代皇太子履政的第一步。

自從上擔了雍州牧的虛職, 京兆府是經常過來了。

京兆尹著手在前面引路,&“明日就是皇太殿下的生辰,原以為殿下不會過來的&…&…&”

姜鸞路地走去衙門正堂,在隔著一層竹簾的旁聽坐席坐下, 對京兆尹說, &“本宮哪天的生辰都不打,你照常審你的案子。本宮慣例只旁聽。&”

京兆尹坐回去,擺出全副神, 一拍驚堂木, 喝道, &“呔!下面的書生,你和那鄰家民婦是如何的瓜田李下,還不如實招來!&”

姜鸞早上過來沒吃宮里的早膳,車馬拐進德坊時,在一高鼻深目的胡人商家停下,買了兩塊新出爐的熱騰騰的胡餅,揣在帕子里帶進來。

現在正好得了空,一塊塊地掰開,配著煎茶,耳邊聽著斷案,有滋有味地吃了幾口。

京兆府里什麼樣的案子都能撞見,今天堂上斷的是一樁風月案子。

那民婦生得有幾分姿,自家漢子看得。偶爾有天出門辦事,說好了晚上回,卻又特意提前趕回來,結果下午在家門口,迎面撞見鄰居家的白面書生跟自家媳婦隔著一道籬笆說話。

說著說著,風吹了樹枝,一朵槐花落在他家媳婦的肩頭,他親眼那白面書生手把槐花從他媳婦的肩頭小心翼翼摘了下來。

漢子火冒三丈,沖過去暴打了鄰家書生一頓,捆了書生,又拖著自家媳婦來了京兆府,氣勢洶洶要問&‘這對||婦&’的罪。

京兆尹聽完了,一拍驚堂木,問那書生,&“你是讀書人,如何做下這等輕薄之事!&”

書生被打得鼻青臉腫,口齒風,腫著臉不懇認罪,&“小可是讀書人,如何會做輕薄事!小可只是見一朵槐花落在娘子上,殘花不配娘子的新,擅作主張拂去了槐花,連娘子的角都未到一分!&”

民婦更是哭得死去活來,&“書生過來借兩木柴,彼此都是鄰居,奴就做主借了!奴若是知道書生會手拂槐花,奴絕不會靠近那道籬笆啊。&”

拖了媳婦和書生來報的苦主漢子然大怒,&“明明就是一對||婦!草民親眼所見,絕不會有假,槐花是證,草民就是人證!府尹大人替草民做主!&”

京兆尹聽他們掰扯不清,嘆著氣一拍驚堂木,說,&“糊涂人做下糊涂事,被夫家當面撞見,你們兩個說沒有,可有證據啊。&”

堂下兩個當然舉不出&‘沒有&’的證據,通的罪名不小,書生臉發白,民婦哭得死去活來。

京兆府審案不圍觀,今天又是風月案子,堂外早聚集了大片百姓,指指點點。

姜鸞吃了半個胡餅,堂下民婦哭得幾乎厥過去,哭聲吵得頭疼,隨手拿起吃剩的半張胡餅,掀開竹簾走了出來。

京兆尹趕袍繞奔過來堂下,&“區區小案,怎的驚擾了殿下。&”

從堂上手握威武棒的衙役,到告狀的苦主,齊齊慌忙跪倒了一片,&“草民等參見皇太殿下!&”

&“不必拘禮,都起吧。&”姜鸞隨手從胡餅上捻落了幾顆芝麻,撒在那苦主漢子的肩頭,又替他拂去了。

回頭沖目瞪口呆的京兆尹說,&“胡餅的芝麻落在這漢子的上,本宮自作主張替他拂去了。你們眾目睽睽,都看在眼里,是不是也覺得本宮和這漢子瓜田李下,糾葛不清?&”

京兆尹慌得說話都磕絆了一下,&“怎、怎麼會!是皇太恤百姓,替庶民拂,是殿下仁厚的舉啊。&”

&“那就對了。&”姜鸞幾步走回座,掀竹簾重新坐下。

&“芝麻和槐花有什麼區別。不過是拂個槐花而已,連角都沒上,不管那書生心里如何想的,發乎于,止乎于理,他沒做什麼逾矩的事。被拂了花的小娘子更是無辜。倒是那漢子,人家只不過拂了朵花而已,你心里想什麼齷齪事呢。&”

京兆尹想想有道理,坐回去一拍驚堂木,大聲喝道,&“堂下那漢子,風吹花,書生拂花,倒惹得你這漢子齷齪心!些許小事也來驚擾公堂,皇太殿下今日在場,拖出去褫溜溜的不雅,你僥幸逃過了十,還不老實回家去!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