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再進一步,只能封王侯了。裴中書正值盛年,三十歲都未到,封王封侯太年輕,也太危險。這次即使定下了出征,領兵出戰的必定不是裴中書。臣的愚見,十之八九會是家兄謝征。用家兄的騰龍軍出征安全得多。&”
姜鸞聽著聽著,糾結起來。&“謝征和二姊才新婚不到兩個月。二姊會難過的。&”
&“家兄如果領命出征,殿下可要阻攔?&”
姜鸞沒想好。
心煩地翻起了邸報,翻得紙張嘩啦啦地響。
等今日的邸報講解說完了,兩人閑談了幾句,確認謝瀾最近在吏部過得不錯,放心地往紫宸殿方向走去。
端慶帝的神不怎麼好。
他的病癥格外苦夏,這個夏天過得艱難。
最近兩天雖然沒發癔癥,卻有許多朝臣排著隊的求見他,見了面就大禮拜倒,說的話都大同小異,齊聲表示了對戰事的憂慮,對強支持出征的裴中書的憂慮。
王相雖然退了,朝中還有大批文。中樞文是天下文人的脊梁,他們有團的意志。當朝廷政事的走向偏離儒家推崇的中庸長久之道,他們就站出來了。
主和派要求駁斥國書的和親要求,把使者趕出京城了事。才安穩了一年,何必輕易再起刀兵。
數主戰派,也表示了對裴顯領兵出征、權勢過重的憂慮。要求由謝征擔任主帥,收回裴顯的兵馬元帥府,加以制衡。
端慶帝姜鶴幾乎被這群不肯罷休的文煩死。
姜鸞走進寢殿時,姜鶴正懨懨地坐在龍床,喝梨子水。
&“阿鸞來了。&”他無打采地說,&“過來坐,先別說話。讓周圍靜一會兒。被他們吵了一早上,吵得腦殼疼。&”
姜鶴絮絮叨叨地抱怨,&“要我看,裴中書領兵打突厥正好嘛。他早先在邊境跟突厥人打了四五年,經驗老道,河東那邊的兵馬也服他。換了謝大將軍過去,他的騰龍軍都是遼東漢子,拉去西北打突厥人?我覺得不太行。&”
&“偏偏他們都說裴中書權勢太重,帶兵出征容易生出異心,我把裴中書的玄鐵騎調撥給謝征用。我下不了旨,怕裴中書記恨了我,又怕你二姊哭著過來罵我。&”
姜鶴煩惱地連手里的梨子水都喝不下了。
&“做的什麼鳥皇帝。整天聽人吵得烏煙瘴氣的,還不如當初在晉王府里自在。&”
他從蕎麥枕頭下面搜尋了一陣,找出一長發,半截黑,半截白,沮喪地托在掌心里遞給姜鸞看,
&“瞧瞧!為兄才多大,為了突厥這道辱國的和親國書,要不要打,派誰去打,生生愁白了頭發啊。&”
越看著白頭發越難過,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。
&“一個個平日里表面上噓寒問暖的&…&…咳咳,一旦吵起來,就忘了朕&…&…咳咳&…&…上的病了&…&…&”
姜鸞拍著二兄的背。
&“二兄歇息吧。和親國書的事給我,去找裴中書商議商議,再去問問謝大將軍自己的意思。&”
姜鶴心里難過的事不止這一樁,都積到一起去了,愁得生了白頭發不全是為了政事。
他抹了把發紅的眼角。
&“想虎兒了。都多久沒見著面了。顧家六郎至今找不到人,皇后和朕離了心,自己倒是按規矩每天過來侍疾,人冷冰冰的都看不到個笑容,朕好說歹說,一次都不肯抱虎兒來&…&…拿虎兒著朕低頭啊。阿鸞,你說,要不要發詔令下去,戒嚴京城,徹查顧家六郎的下落&…&…&”
姜鸞聽著聽著,臉上的神也冷了。
二月里王相最終同意從朝堂里退,刺殺裴顯的罪狀是一樁,謀害顧六郎的罪狀是第二樁,城外的塢堡里私鑄甲兵的罪狀是第三樁。
三樁致命的把柄握在和裴顯的手里,王相后站了整個太原王氏,不想和他們斗得魚死網破,兩邊互相妥協,各退了一步。
王相辭歸,王氏其他仕的族人不影響。
姜鸞把手里的所有把柄,包括文鏡帶回來的那架強弩都銷毀了。
端慶帝至今只知道,王相年紀大了,想要做個富貴閑人,在家里過幾年含飴弄孫的好日子。顧六郎這麼久沒找著,說不準被人哄出了京城謀財害命,多半已經兇多吉。
姜鸞勸阻二兄:&“不必。顧六郎區區一個未出仕的士子,就算頂著皇親國戚的份,也不值當為了他戒嚴京城,驚擾萬民。二兄好好歇息。我去找顧娘娘說。&”
端慶帝疲憊地躺下去,還在不放心地叮囑,
&“你們好好地說。你二嫂子執拗起來,我也沒法子勸的。莫要驚擾了虎兒。實在勸不的話,幫我看看虎兒,最近好好的,無病無災的也就行了&…&…&”
姜鸞沒應聲。
走出去時,喊來了看守紫宸殿的薛奪。
&“顧娘娘的椒房殿,守衛多人?哪一衛的軍在值守?&”
&“是北衙軍神策衛。都是從前軍里相的兄弟。&”
姜鸞點點頭,&“很好,那就連打也不必打了。&”
走出幾步,回頭了眼巍峨的紫宸殿,&“點兩百兵,隨我去椒房殿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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椒房殿大白天里門戶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