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臚寺按照政事堂批復下去的草擬章程,擬定了一封國書回函。回給突厥的國書用詞激烈,把新任大可汗罵得狗淋頭,嚴詞駁回了公主和親的要求。
國書三日之就送過了邊境。朝廷里所有人原以為是一場罵戰的開始。
結果卻大出意料。
大聞朝這邊克制著未起兵事,突厥新可汗居然發兵了。
發兵五萬輕騎,從西北邊大片的砂石荒漠邊緣,薛延陀部落老巢的發源地附近,旋風般越過了邊境,輕易打垮了邊城的數百守軍,繞過一截坍塌的磚土長城,直撲南下。
但因為他們越境的地域太偏,周圍是數百里無人的荒涼荒漠地帶,距離要的中原腹地地帶有千余里,隔絕著大山大川的險惡地形,突厥的這次大膽越境,一時還不至于造太大的威脅,只是不時有劫掠村落、屠戮百姓的消息傳來京城。
但挑釁意味明顯,朝廷上下炸開了鍋。
請戰的呼聲大起。
&“原來對方之前送來的那道國書,也是在等一個借口,等我們拒絕和親,他們就準備對我們發兵了。&”邊境六百里加急送來的戰報瞬息萬變,姜鸞一天天地看得牙疼。
跟東宮屬臣們商量著,&“現在怎麼辦,東宮要不要主張出兵?&”
東宮幾位屬臣一致建議姜鸞不要急著拿主意。
先觀政事堂的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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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事堂三位重臣有三個主意,李相堅決主和,要和談。裴顯主戰,前日里上書自請領兵。
崔中丞也主張打,但是他避開了裴顯和謝征,主張調其他地方的兵將,調去西北和突厥新可汗打。
如今政事堂里缺乏了能夠一錘定音的宰臣,決意不下,上奏給了圣人。
姜鶴愁得揪下來一撮頭發。
就在朝廷猶豫不定的時候,邊境傳來消息,突厥大可汗的輕騎快速南下,劫掠了十來邊境村莊,掠走了大批牛羊婦孺,他們行軍的速度太快,始終沒有遇到像樣的守軍。
原本大軍行進的方向散漫不定,自從數日前,突襲了涼州治下一座兩三萬人口的邊城,邊城守將棄城逃走。
他們見識了城中繁華,劫掠了大批金銀皿和行商皮貨之后,突然下定了目標似的,五萬輕騎扔下了所有之前劫掠的牛羊婦孺,改往東南方向急行軍,直奔京城方向而來。
最新的消息,突厥輕騎已經在賀蘭山了。
朝中文武朝臣大嘩,一片混。
這下,就連之前的主和派也主戰了。
裴顯卻更加地出不去。他上擔著京畿城防的重任,京城不容有失,端慶帝把他召去紫宸殿,鄭重和他代,務必要守好京畿。
點將出兵迎戰,還是點了謝征。
帶著他麾下的五萬騰龍軍嫡系前去西北迎戰,再下令太原府守衛的五萬邊軍聽從謝大將軍調度。
端慶帝又了李相說話。李相如今是政事堂里資歷最老的老臣,他叮囑李相糧草調度一定要跟上。大戰在即,兵部急用錢,戶部盡快撥足軍餉給兵部。
李相唉聲嘆氣地從紫宸殿出來。
&“都手討錢。輜重要錢,糧草要錢,兵要錢,&”他愁眉不展地和自己的戶部同僚發牢,&“錢從哪里來?國庫都掏空了!&”
戶部員們同樣絞盡腦,低聲提議,&“還有皇家庫啊,李相公。去年先帝在世時,曾經撥走了去年國庫收的四,放在庫里,說是要修繕殿室。后來也沒見工。那筆錢應該還在庫里&…&…&”
&“皇家庫空的。&”李相冷笑,&“老夫想不到這筆巨款?去年圣人登基不久,老夫就厚著臉皮去討要了。圣人當場把庫鑰匙都拿來了,老夫進去庫里轉了一圈,里頭除了剩了些歷代積攢下來的金玉禮,比咱們戶部的倉庫還干凈!&”
戶部同僚們震驚了,&“那麼大一筆錢款&…&…都沒了?&”
李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&“沒了。&”
當時,端慶帝出了幾個前侍,都是從前延熙帝邊服侍的。資歷最老的徐在安徐公公嘆著氣,跟李相細細說了個分明。
那筆錢以修繕殿室的名義弄進了庫,就是借口。
延熙帝把巨款的絕大部分,暗中塞給了當時盤踞城外不走的三路勤王兵馬里的兩支,要他們做皇家手里的槍戟。
謝征不聽話,延熙帝惱怒沒給他。
另外兩支勤王兵馬的主帥,當著延熙帝的面賭咒發誓,效忠忠心。延熙帝龍心大悅,暗中賞賜下了大批巨款財帛。誰知道其中一支拿了錢就退兵了,把延熙帝氣得不輕。
剩下的大部分財帛,給了看起來最好用的朔方節度使,韓震龍。
韓震龍進宮一次,搜刮一次,把延熙帝手里的皇家庫搜刮了個干凈。
端慶帝登基后,有天突然想起了開庫清點余財,對著空的庫,人都懵了。
這才有了后來宮里節約開支,太妃們的秋冬裳用度都裁剪了,顧娘娘的殿室里連支蠟燭都不用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