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慶帝頓時就怒了。
&“虎兒是朕的兒子，皇家嫡長子！&”他氣恨得劇烈地咳嗽起來，
&“把虎兒當什麼件了！賭氣要幽居冷宮，自己不夠，還要把虎兒也牽扯進去！傳朕的話，要去自己去！&”
顧娘娘在殿門外哭得死去活來。
帝后吵，吵到了冷宮廢后，但皇帝只說了句氣話，始終沒有旨意下來，顯然并沒有真的廢后的意思。
顧娘娘哭了好久，虎兒始終沒有抱出來，幾個親信攙扶著起，還是回去椒房殿歇息。
第二天端慶帝回過神來，又有點后悔昨晚的話太重，想著發妻不待見自己，總會聽娘家人的話吧，便下旨讓顧娘娘在京中的父兄進宮。
當著岳父和舅兄的面，他親自出言安了幾句：
&‘顧六郎失蹤之事，朕扼腕嘆息。你們放心，琇娘是朕的發妻，虎兒是朕的嫡子。虎兒抱來朕邊養一陣，琇娘也可以好好休養子。朕昨夜和吵，一時氣怒，說話有些重了。不必放在心上。以后自家人好好的，不了顧氏的外戚尊榮。&’
賜下了十斤金鋌，讓他們娘家人去勸。
一整年的皇帝不是白當的，姜鶴這回多了個心眼，派了個得力的侍，躡手躡腳在窗下聽靜，把娘家人對顧娘娘的勸一五一十地復述給他聽。
聽完氣得幾乎當場吐。
顧娘娘的父親和兄長兩個進了椒房殿，門窗一關，張就開始數落顧娘娘。
說無能，既不能勸圣人戒嚴京城，出兵馬尋找六郎；自己又不能博得圣人寵，惹得圣人怒。如今竟連虎兒都丟了。
顧娘娘原本見了娘家人出一點笑容，聽了幾句數落，又開始痛哭失聲。
&“我和圣人原本好好的。宮里走失了顧六郎，你們整日我說圣人，發兵戒嚴京城。說來說去，鬧來鬧去，我和圣人的夫妻分才生分了！&”
&“當初又是你們整日里耳提面命，我護著虎兒，提防皇太。我聽了你們的，提防起皇太，卻又哪里提防得過來！是東宮儲君，奉了圣人命進來探視的侄兒，我拿什麼防備！&”
顧娘娘哭喊著說，&“我已經把虎兒整天關在椒房殿里了，卻還是丟了他。我能做什麼！你們還要我做什麼！&”
窗下聽墻角的侍不敢怠慢，一溜煙地跑回了紫宸殿，原話轉述給端慶帝聽。
姜鶴聽著聽著，心頭大恨，一口氣堵在口，眼睛翻白，人當場就要撅過去。宮人們四驚惶地高聲傳醫，又是一場兵荒馬。前侍們飛奔著去找姜鸞。
姜鸞快步過去紫宸殿侍疾時，二兄剛悠悠醒來，人眼看著氣極不好了，憋得發紫，郁氣當，恨聲道，&“鼠目寸，挑撥天家親，褫奪&…&…褫奪了顧氏兩個混賬的所有職！趕出宮去！這輩子再不許那兩個混賬進宮！他們挑撥朕和皇后的夫妻誼！他們挑撥皇后和阿鸞的姑嫂誼！&”
姜鸞心里默然想，京城里存心挑撥天家誼的，何止顧氏的兩個糊涂蛋。
王相不也曾經一手策劃，想要顧六郎上元節當夜從東宮出來&‘氣憤投水&’嗎。
勸二兄說，&“不許顧家人進宮可以，但職還是遲些日子再褫奪。人現在還在宮里，當場奪了，顧娘娘聽了又要多心。&”
姜鶴長吁短嘆地躺回了床上，里斷斷續續還是那句，&“這皇帝當的沒什麼鳥意思！&”
姜鸞走出紫宸殿時，也覺得宮里的日子一天天的忒沒意思。
當即就了車馬出宮，直奔京兆府，聽了一下午烏煙瘴氣的斷案。小叔子和嫂嫂；濫賭鬼敗完了家中產業；惡婆婆得兒媳要自請下堂。
不管是皇家宮闈，還是巷陌百姓，哪關起門來不是一地。對著滿地的渾水，抬腳過去，渾水趟過去，日子還得繼續過。
京兆府旁聽了一下午，各式各樣的瑣碎糟心事灌滿了耳朵，以毒攻毒，人蔫噠噠的神倒緩過來幾分，強打神、準備回宮的半路上撞到了裴顯。
裴顯一開口就很有意思。
連半分猶豫都沒有，立刻跟著裴顯去他府上了。
進了書房，門一關。看什麼蘭花，說什麼場面話。
過去窗邊，把大開的幾扇窗挨個關好，竹簾子放下，亮堂的書房線迅速黯淡下去，從白日進了昏夜。裴顯站在書案邊盯著的靜。
轉往前一撲，韌的雙臂牢牢摟住對面那人的脖子，小巧的下頜搭在他肩頭，人溫度過夏日單薄布料，從對方上傳了過來。耳邊原本平穩的心跳逐漸加快劇烈。
閉著眼睛，依地在他肩頸蹭了蹭。
他最近上總佩著沉水香，近了，就能聞到那若有若無的悠遠香氣。
&“彥之，想你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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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鸞今天的晚膳，還是在兵馬元帥府里用的。
飯后的甜湯，上回是清涼解暑的綠豆湯，這回是清熱敗火的百合蓮子湯。
姜鸞喝了一碗甜湯，湯里的百合沒吃幾片，專挑里頭的蓮子吃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