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局連夜趕制, 今早送來了四雙虎頭鞋, 端慶帝給虎兒挑一雙穿上了，小家伙覺得新奇又有趣, 踩著虎頭鞋在地上來回走了十幾趟，摔了幾跤, 坐在地上, 抱著自己的虎頭鞋研究。
小孩子, 腳居然能扳到邊，眼看著虎兒要把鞋子放里啃, 端慶帝又是驚訝又是好笑，在旁邊笑得停不住。
最后還是徐公公搶過去一步，塞過去一只干凈的虎頭鞋，把虎兒已經啃進里那只穿過的鞋給換下了。
前線的戰報就在這時送了進來。
見了六百里快馬送來的悉的長木匣子, 端慶帝的笑聲立刻止住了。
他這些天實在是怕了這些木匣子。
不到打開的那個時刻, 永遠不知道看來一模一樣的木匣子里頭，裝載的到底是前線大捷的喜報，還是兵敗如山倒的壞消息。
但坐在他如今的高位上, 又不能不打開。
送戰報進來的是威武將軍丁翦。裴顯領兵出京, 推薦丁翦暫領了京畿防務。
端慶帝嘆了一陣子氣, 吩咐丁翦，&“開匣子，替朕念吧。&”
丁翦單膝跪在龍床邊，打開長木匣，取出里面火漆封的戰報卷軸，利落地打開，從頭便讀起：
&“圣人敬啟。臣裴顯奏報。八月初九夜，臣領軍八萬，驃騎大將軍謝征領兵五萬，兩軍合圍，伏擊敵軍主力五萬于水邊&…&…&”
聽到是兩邊主力對壘的大戰役，端慶帝張地連聽都聽不下去了。
&“后面別念了。直接告訴朕，打勝還是打輸了？&”
丁翦快速地往下瀏覽，聲音抑不住激，陡然高昂，
&“伏擊大勝！裴中書和謝大將軍兩路包抄，把突厥人趕進了水邊的伏擊圈，利用我軍識地形的優勢，水上游一戰，一舉擊潰了突厥人的主力，割首二萬級！殘余輕騎潰散往西北方向奔逃，玄鐵騎和騰龍軍正在追擊！&”
端慶帝屏住的呼息猛然松懈，放聲大笑，&“哈哈，哈哈！&”
他一下子下地，起太猛，頭暈目眩了一陣，幾個侍趕沖過去扶住了。
端慶帝抱起兒子，吃力地原地轉了半圈，&“耶耶打勝仗嘍！&”
虎兒實在太重了，他抱不，把小家伙放回龍床上，突然想起了什麼，轉道，&“快，去東宮，把皇太來。朕要把好消息告訴阿鸞。&”
姜鸞趕到紫宸殿時，平日里會見臣下的外殿已經坐滿了人。
李相，崔中丞，三省六部的尚書，侍郎，幾十名朝廷要臣黑地分坐兩列。
端慶帝人逢喜事神爽，把大捷的戰報發下去供臣下們傳閱，坐在龍椅上咳帶笑，
&“朕早說了，還是要打。外邦賊心不死，打得&…&…咳咳&…&…他們知道厲害了，邊境才能休兵。&”
回應的當然都是恭賀贊譽之聲。
眾多喜氣洋洋的恭賀聲里，只有李相說了句不中聽的，
&“我軍已經大勝，突厥人的殘兵退回了賀蘭山以西。圣人，以老臣的愚見，該收兵了。&”
端慶帝一怔，&“不接著打了？朕看戰報上說，擊潰了主力，但殘兵還有一兩萬，這次領兵的是薛延陀大可汗的大兒子，都斤山牙帳里的封號是左賢王。裴中書和謝大將軍正在聯合追擊左賢王。&”
李相反對繼續用兵。
他當眾一筆一筆地算起了軍費開支。
裴顯領兵八萬，謝征領兵十萬，十八萬的兵，每一日耗費的軍費都是巨額數目。
端慶帝聽得牙齒發酸。&“確實有些太多了。那就&…&…謝征領的五萬太原府邊軍，先原路撤回去。了五萬兵，應該能省下許多軍費。李相看如何？&”
李相兩手一攤，&“戶部空了。&”
水上游伏擊大捷，突厥殘兵被趕回了賀蘭山之西，和京城的距離重新拉開了八百里，又隔出一座大山。京城危機解除，許多主和派贊同退兵。
&“他們此次擅自翻越邊境，遭到了我軍的迎頭痛擊，損失慘重，想來三五年之定然不敢輕舉妄了。&”
崔中丞也贊同退兵，&“國庫空了，民間也需要休養生息。歷來的規矩，大勝之后就可以和談了，正好迎回去年亡故的燮昭公主的骨。還可以要求他們每年上貢戰馬。&”
端慶帝問過了一，大多都是崔中丞這般的意見。
也有數朝臣主張繼續追擊。
謝瀾就是其中之一。
&“驕兵必敗。突厥人此次南下，犯下了輕敵大錯，被我們一戰打了陣腳，大敗而回。但他們的殘兵還有一兩萬，領兵的左賢王也還安然無恙。更要的是，他們這次一路翻山越嶺奔襲而來，悉了西北邊境通往中原的地形。若放他們回去，休養生息個三五年，下次卷土重來時，又是一場惡戰。&”
謝瀾上奏，&“臣的意思，我軍如今有兵，有良將，又正好借著大勝的震懾威名。天時地利人和，為何不繼續作戰，將對方的殘兵殲滅殆盡。&”
端慶帝猶豫難定，覺得兩邊都有道理。他最后問姜鸞，&“皇太有何意見。&”
姜鸞聽到現在，始終沒有說一個字。
端慶帝問到了，當眾起，幾步踱到李相面前，停下步子，轉盯著他猛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