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

第303章

&”他召了遠隨侍的一位老年管事,低聲吩咐了幾句,轉過來對姜鸞道,

&“給老夫一天的時間,籌措五萬兩金。明日此時之前,送到東宮。殿下可滿意了?&”

姜鸞:&“&…&…&”

姜鸞默默收回了攤開的掌,回了后。

原本打算著獅子大開口,跟王氏要五千兩金的&…&…

太原王氏,京城四大姓之首的百年大族,平日里不聲不響的,出手就是十倍數目。家底驚人啊。

&“滿意,非常滿意。&”姜鸞的話頭轉了個彎,

&“但是&—&—王相突然如此好說話,出手就是五萬兩金,如此慷慨?倒讓本宮有些不敢拿了。&”

王相微微一笑,&“倒也不是平白無故的慷慨。人老了,難免要多為了家里的小輩打算。五萬兩金獻予殿下,一來是為了戰事出力,二來也是為了全老臣存下的一點私心。&”

隨即拍了拍手,&“七郎,出來罷。&”

曲水亭不遠的竹林里,緩步走出一位穿銀霜廣袖直裾袍、頭頂玉發冠的郎君。

眉如遠山,氣質出塵,正是王相家中以才名卓著京城的王七郎,王鄞。

姜鸞驚奇地打量著王七郎。

王七郎之所以在京城名聲卓著,四大姓的年輕郎君里公推第一,才名是一方面,屢次拒絕朝廷的征辟,目中無人的傲氣是令一方面。

如今出來拜見是怎麼回事?

&“我家不的孫兒,七郎。上個月征辟仕,即將中書省,擔任中書舍人的職。&”

王相含笑招呼嫡孫過來。&“老夫自知之前的事不妥當,已經請退朝堂。還請殿下不要罪及七郎,看在老夫今日捐贈軍餉的薄面上,莫要為難于他。&”

老謀深算的政客,即使幾個月前里翻了船,在年紀輕輕的姜鸞手里吃了虧,被手里的把柄得退,幾個月再見面,依然可以若無其事地談笑風生,為兒孫鋪路。

做人做到這地步,確實是難得的城府襟,姜鸞心里不是不佩服的。

笑問王七郎,&“上次見面還是去年六月里,麒麟巷公主府開府當日吧?七郎當時不是說&‘此務虛&’,不會仕。怎麼,時隔一年,改了念頭了?&”

王七郎并不多言,只長揖行禮,&“小子無知輕狂,殿下勿怪。&”

王相在旁邊含笑接了一句,&“七郎是是小一輩里才最為出眾的,老夫平日不怎麼拘著他,讓他多閑散了幾年。但為王氏嫡系的兒郎,總不能一直任他閑散下去。如今二十有四的年歲,攢了些微末名,總該仕立了。&”

姜鸞接過王七郎的敬酒,一口飲盡了杯中酒,把空杯也扔進了流水里,站起

&“拿了王相五萬兩金的軍餉,本宮承了。你家七郎剛剛仕,他自己不犯下大錯,本宮倒也不至于故意為難他。言盡于此。告辭。&”

&—&—&—&—&—&—

原本打算三天跑個二三十家,募集個兩三萬兩金,自己再湊一湊,湊足五萬兩金軍餉。

沒想到王氏一家就湊上了。

意外,驚喜,但并不會讓姜鸞改變原定的計劃。

還是按照原定擬出來的單子,在三天之,挨家挨戶地跑了二三十家。

會稽謝氏,東西兩房的本宅都去了,從兩邊合計榨出了三千兩金。

其他數得出名號的世家大戶,勛貴高門,五百金,三百金,兩百金,借著大戰當前、募捐軍餉的名義,能榨出來多是多

三日之后,東宮駛出十幾輛沉甸甸的大車,直奔戶部衙門,當著李相的面,一個個的沉重箱籠搬下來,當場清點庫。

&“三天之,共計募捐七萬兩千五百兩金。&”姜鸞對著目瞪口呆的李相,滿意地說,

&“京中眾多世家大族,在戰前勇爭先,踴躍募捐,俱是效忠朝廷,效忠皇家的大忠臣呀。&”

掰著手指算了算,&“五萬兩金,能支撐著大軍打整個月的仗。如今七萬余兩&…&…應該能打一個半月了?&”

事到如今,對著東宮大車卸下的滿地沉重木箱,李相也沒什麼別的話可說。

&“既然軍餉不愁,老臣又何必做那擋車的螳螂。如果圣人下了旨意,命前方大軍追擊,老臣在后方籌備糧草軍需,萬死而不辭。&”

姜鸞頷首,&“很好。&”

&—&—&—&—

姜雙鷺最近一直住在東宮里。

經常噩夢,但如今和姜鸞同睡,只要夜里犯了夢魘驚喊起來,驚醒了姜鸞,把二姊推醒,便能從夢魘里擺

偶爾,姜鸞也會故意睡得晚,等二姊先沉夢鄉之后,悄悄握住的手。

發現,只要這樣做,等自己也睡之后,便能二姊的夢。

夢境里看得越多,主戰的意愿便越強烈。

突厥的新可汗,狡猾如狐,兇狠如狼,無信無諾之人。養出的幾個兒子,各個如同豺狼鬣狗。

他們要金銀,要皮貨,要人,要牛羊,要世間一切的好東西。

但他們不會自己種地,不會自己經商,養育了薛延陀部落的苦寒荒漠充滿了太多的不確定,活過今年冬天的人不見得能活過明年冬天,貧瘠的土地令他們短視而兇殘,他們只擅長掠奪。

西北通往中原的通道已經被五萬騎兵打開了。
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