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宴容單膝撐上床榻,俯時有大片的影投落,將沉沉吞沒。
骨節分明的手不怎麼憐惜地撬開掖好的被角,剝至口,出一點純白的寢。
懷里寶貝一樣抱著的什也出細絨的一角來。
哦,原是一只純白絨面、致圓滾的枕。
沒出息。
顧宴容在瑟著嘟嘟囔囔要囈語些甚麼之前,很是識相地給重新掖好了被角。
上巳節當日,曼園設宴行袚禊之禮,亦即除惡之祭,要濯于水濱以除惡去垢。
攝政王作息嚴苛,一早便出了門。
謝青綰昨夜用了半數的沉香,晨起時似乎不那麼昏沉。
模糊間聽到他披下床,借著便是窸窣的束袖聲與匕首出竅的微響。
雨尚在淅淅瀝瀝地下,屋里線有些昏。
還沒睡飽,翻過再度埋進余溫尚存的衾被里。
晨起時天微明,謝青綰支坐起,睡眼惺忪間忽然瞥見床前矮幾上那支孤零零的細燭。
周遭還落著幾滴蠟淚。
昨夜安置時狀似無意地忘記了為攝政王留燈。
床前這支孤燭,來路不言而喻。
謝青綰愜意地抻了抻懶腰,打著呵欠披起。
袚禊之禮流傳至當朝,已由水畔沐浴簡化為濯手,只是仍舊遵循古制,唯男子可參禮。
眷們守在各宮,湯泉沐浴便是過節了。
謝青綰用罷早膳,歪在人榻上看素蕊忙前忙后地在壁爐上燙著酒。
了鼻尖,吸一點醇厚而甘冽的酒香。
素蕊發覺看得迷,笑道:&“燒酒祛寒,這紅泥爐里是專為眷備下的清酒,要嘗嘗麼?&”
謝青綰聞言坐直了子,瞳仁里著亮,儼然一副很想嘗的模樣。
素蕊便盛來一小杯:&“當心燙。&”
被謝青綰雙手捧著輕抿了口,暖意直淌滿腹腔。
愜意地瞇了瞇眼睛。
素蕊還要收整昨夜睡過的床榻,囑咐道:&“另一只泥爐是溫給攝政王的,酒太烈,王妃不可沾染。&”
謝青綰乖覺點頭應下。
顧宴容自曼園散席歸返,還未進門,遠遠便嗅到醇厚的酒香。
三月三燙酒宴飲是舊俗,倒算不上奇怪。
踏堂堂,忽見矮榻上歪歪散散地倚著個,手捧一盞質地上乘細膩的青玉杯,黑眸潤亮。
似乎有些呆,凝神盯了許久才遲鈍道:&“殿下?&”
顧宴容面發冷,在距兩步之遙定定立住,緩緩擰起了眉。
他舉高臨下,又被一只瓷白秀麗的手勉強夠住廣袖,向下扯了扯。
顧宴容順著的力道俯下去,嗅到香間勾雜的酒氣。
算不得重,意外有些醉人。
本似乎醉得更重一些,暈乎乎牽著人往略顯狹窄的人榻上拽了拽。
不遠,來侍弄爐火的丫鬟失手打翻了整盒的新炭。
顧宴容一手撐在榻沿,將前醉鬼實實地遮下。
他不曾回頭,只是語氣淡得令人發:&“退下。&”
丫鬟小跑著退了出去。
這爐酒果然很烈,口從間直燒到的,將五燒黏熱的漿糊。
謝青綰看不清他的臉,抬手去夠眼前那片虛假的重影。
撐在矮榻邊沿的手掌失力一,整個人頓時從榻間直栽下去。
徑直栽進顧宴容懷里,沖擊力撞得男人跌坐在榻下厚實的絨地毯上。
謝青綰眨掉眼底的重影,索著終于找準他的右肩,微微發力。
顧宴容順從地被按倒,陷進地毯的厚絨里。
看下一步作。
謝青綰坐在他腰間,拿那雙沁潤的黑眸俯視他。
細的指腹從他眉骨描到鼻梁,被一只溫熱強勢的大手攥住。
顧宴容偏了偏頭,語氣冷淡:&“下去。&”
他單手就能掀翻的醉鬼坐在他腰間怔了兩瞬,終于后知后覺地開口:&“殿下回來了。&”
20、甜麼
細指掙開他的手掌。
謝青綰了他眉心,半是無奈半是哄地開口:&“你別不開心嘛。&”
語速很慢,咬字也不大準確,活生生是個講不通道理的醉鬼。
顧宴容一手按著后頸,準扣住了兩側睡。
骨冷峻的長指一寸寸收,將細膩的頸按得發白。
這位生殺予奪的攝政王居于下位,仍舊將主權絕對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后頸溫熱的手掌刮得有些。
謝青綰被他拿在手心里,水瀲滟的瓣微微抿起,卻遲鈍不知反抗。
腦中昏昏沉沉有些脹痛,看顧宴容鎮定而散漫地陷在厚實的絨毯里,不由生出一點艷羨來。
朝一側歪了歪,卸力倒在他側,平躺的姿勢緩和了一點虛浮與眩暈之。
形容散漫,不統。
顧宴容垂眸看著很不統地湊上來嗅他的頸窩,呼出細碎凌的熱氣,逸散進他微敞的領口間。
謝青綰嗅到他上有極淡極冷的香,像是風雪里摻著溫熱的藥香,有微末的悉。
是連日同榻而眠,無意間沾染上的、原屬于的花藥之香。
有些好奇地了攝政王廓分明的結,指尖輕地了,忽被他捉住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