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蕊做事席細致周,沐浴過后只著寢,外頭便規規整整地披著件厚實的袍子,又將松凈的細絨薄毯備在旁側。
見他推門進來,謝青綰發的作當即停住,放下巾帕碎步迎上去。
&“殿下。&”
嗅到顧宴容上才沐浴過的冷冽氣息,連同混雜其中、輕易便可分辨的縷縷氣。
顧宴容反手闔上門,將春末微冷的夜風隔絕門外。
他很是自然地牽起的手,不疾不徐地引著人重新坐下:&“綰綰來做甚麼?&”
謝青綰示意他去瞧案上擺著的青瓷盞:&“來為殿下送些宵夜。&”
是平素一貫很的蒸酪,上頭淋著花做的煉。
顧宴容便垂首親昵地夸過幾句,拿起被擱置在一旁的巾帕:&“過來。&”
謝青綰由蕓杏素蕊侍奉慣了,下意識按住他的手道:&“這樣的瑣事,傳阿蕊來便是了。&”
顧宴容隔著巾帕不輕不重地過耳側,微側著俯而下:&“傳誰?&”
眸淺淡,卻令謝青綰無端察覺出一點危險,立時撒開按他的手,模樣乖順道:&“誰,誰也不傳。&”
顧宴容細致地替凈了長發,埋下來嗅到發尾的香,用以發的棉帕寬寬大大地蓋在頭頂。
他淺淡又尋常地吻下來。
書房燈火很亮,照得清他鼻梁與低斂的一雙眼,籠著漆黑的霧在面前無限近。
偏偏又是溫淡平和的瓣相,綿綿輕吮。
謝青綰一時有些呆住,溫順地仰起臉來。
因著風,披了件溫厚實的明雪錦緞外袍,落時的聲響都是沉悶而略顯厚重的。
他手上作悄無聲息,冷氣侵襲時謝青綰才終于回過神來,慌忙護住腰側不知何時散開的系帶。
著云水綢質地的帶子繞在顧宴容指間,一時懵住不知如何反應。
顧宴容已握住的肩膀,目在輝輝燈火中緩緩下移。
謝青綰又冷又怯地想要再將外袍披起攏好,被他先一步牽制住了手。
他忽然沒頭沒尾地問道:&“綰綰送來的夜宵,自己嘗過麼?&”
那碗熱氣氤氳的蒸酪。
謝青綰很輕地應了聲,聽他接續拋出了下一個問題:&“甚麼味道?&”
如實答道:&“百合。&”
謝青綰最的是金桂的煉,私以為與這香醇的酪最為相配。
顧宴容緩緩道:&“綰綰分明最喜歡金桂與之相配,可無論回門、上巳出行還是今夜來送的夜宵,但凡你我一同用,便必定取百合輔之。&”
他嗅到單薄料下難以掩蓋的花藥之息,耐心教引:&“這合百歲之好,敦睦夫妻之倫。&”
&“我們合該如此。&”
新改的藥方還需一月才能換用,他恪守著不去,可至該有一點甜頭了。
謝青綰緩緩蜷起來,睫羽下水瑩瑩的圓眼忽閃:&“這是旁人的想法。&”
顧宴容流轉的目頓住,淡淡哦了一聲,繞在他手指上的帶子沒有松開分毫:&“我的想法不是很早就告訴過綰綰了麼。&”
他抬起一點眼睫,瞳仁漆黑:&“綰綰不記得麼。&”
謝青綰被他盯得更生出怯意來,正要囁喏說記得,忽見他沉沉俯,很近地重復道:&“喜歡綰綰。&”
連最親近的祖母與母親,都只循著闌城傳統法喚一句&“阿綰&”。
他卻這樣親昵地喚,又在耳邊毫不吝嗇地說喜歡。
是像喜歡那只絨面枕一樣,恨不能進懷里,時刻帶著的那種喜歡麼。
可那只枕被顧宴容奪了去再沒有還回來,謝青綰卻并不很傷心。
素蕊會為只一模一樣的來。
謝青綰有些落寞地想著,丟了,顧宴容也會找一個一模一樣的回來麼。
&“枕?&”顧宴容聽到細細的嘀咕,語意不明地重復道,&“綰綰會對自己的枕有這樣的念頭麼?&”
被顧宴容毫無預兆地環擁懷,連日來被他有意避開的,此刻隔著層層料也不容忽視。
謝青綰驚怯挪開:&“這是兩回事,是你自己&…&…&”
顧宴容卻溫而強勢地了的發頂:&“綰綰,這些東西不該是分開的,這是最直白的表達。&”
&“鮮,權柄,連同在我攝政監國的四年間如流水一樣送攝政王府的所謂人,沒有一樣讓我有這樣的。&”
&“直到第五年,我遇到了你。&”
他分明在做很是過分的事,卻偏偏神鄭重至極地誓諾道:&“只有你,綰綰。&”
◉ 34、愿意
素蕊從送進了攝政王的書房起便止不住地憂心嘆氣。
子溫靜和, 卻總會在某些事上意外地有主意,輕易是勸不住的。
此刻漉漉披著長發,寢單薄, 勾勒出起伏來。
蕓杏只得取了最厚實的一件明雪錦緞外袍,規規整整地為披攏, 看這個纖弱窈窕的影拎著食盒,被書房高大厚重的烏木門沉沉吞沒。
攝政王的書房算得上是整座王府里數一數二的機要之地。
謝青綰自湯泉行宮回來之后, 時常被他揣在懷里,哄弄孩一樣教在每封書折的朱批文末加蓋攝政王府的章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