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

第71章

而即使沒有半句實話,他們都必須把宋明河的話一字不差地記錄下來。

這就苦了他們這些當文吏的人。

而小小禪房中,宋明河轉著手上鐵環,對這小吏嬉皮笑臉:&“這哪兒能等呢?方才和徐娘子一通對話,我醍醐灌頂啊!我又想起來好多我可以代的了,你們難道不想聽?&”

小吏麻木并驚悚:&“&…&…&”

小吏正要認命地放下燈坐到案前記錄,宋明河看著他笑:&“也不用每次這麼麻煩。這樣,你把鎖我手的鐵環松松,我自己坐下來自己寫。這就不用勞煩小郎君跟著我熬一宿了。&”

小吏:&“這可不能去!&”

宋明河:&“沒讓你去啊,松一松嘛。&”

他轉轉手腕,當即一派定叮叮咣咣的撞擊聲。宋明河道:&“我只是要能走到這個小案前,能提筆寫字。又沒讓你們把我放了。再說,你們外面里三層外三層的包圍圈,就算放了我,我也出不去吧?&”

小吏遲疑。

宋明河不耐煩了:&“忘了你們當初怎麼抓到我的嗎?我本來就打不過你們這里的高手。難道你真的想陪著我聊一宿?&”

陪著這個瘋子聊一宿的殺傷力實在太大了。

小吏臉發白,走上前來幫宋明河松了鐵環。宋明河低頭看他,目中暗沉沉的,帶著兇煞狠意。但是小吏抬頭的時候,他又收回了自己那副表

宋明河戴著手上、腳上松了些的鐵環,坐到桌案前,提著筆就開始洋洋灑灑地寫字。

小吏怕他耍,一時不敢走,只立在旁邊盯著他。

宋明河落筆的字獷隨意,缺胳膊,瀟灑十分。而就是這樣的字組的開頭一句話,就讓小吏全僵住:

&“大理寺卿晏傾,即南國太子羨。&”

宋明河涂涂抹抹地寫完這句話,抬頭看這嚇傻了的小吏。宋明河咧笑,小吏觳觫一驚。

小吏咬牙切齒:&“你這混蛋!你又開始撒謊栽贓朝廷命了!&”

宋明河吊兒郎當:&“那讓不讓我寫啊?&”

小吏咬牙切齒地把他罵一頓,再沒興趣監視這個人又要寫什麼了。小吏氣沖沖地關上門,囑咐外頭衛士看好宋明河。他走后,宋明河繼續下筆如走龍,靈滿滿。

他臉上掛著那份渾不在意的嘲弄笑意,落在筆墨上的兩只眼睛卻像子夜寒星般,冷冽森然。

自被韋浮抓到,到今日已過了十日。

宋明河里真真假假,讓朝廷不著頭腦。但是宋明河心里發誓,今晚的這封信,是他最真實的,是他最想說出的真相&—&—

他在信中指控大魏朝的大理寺卿,就是昔日那個南國的太子羨。

他嘲諷這個太子羨患有絕癥呆病,本不可能治好,本當不起南國民的信仰,也當不起大魏朝百姓信中對舊國英雄的懷念崇拜。

他還告訴世人,太子羨在關外立了一個&“上華天&”的古國,皆是前朝活下來的臣民,那些人都等著復國呢。

他要告訴大魏朝,太子羨來大魏當,就是來顛覆你們大魏朝的,你們要小心那個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一樣的男人&…&…

宋明河邊寫邊笑,他將一切最惡毒的猜測張冠李戴,放在太子羨上。他在信中把太子羨塑造一個野心的復仇者,連他自己都被自己逗笑。

太子羨、太子羨&…&…

為什麼他像神一樣,為什麼他偏偏不是神。

為什麼他患那樣的病,他注定不可能帶他們復國。為什麼他去往大魏朝當,拋棄自己的子民,為什麼他并不是他們這些舊朝民期待的英雄。

寫完這封信,宋明河將筆一丟,子后仰。

他面一點點沉下,心里對太子羨的怨恨重新升起。他想到徐清圓無意中告訴他的,晏傾就在這里。

原來晏傾就在這座積善寺中。

原來太子羨就在看著他,卻偏偏不來見他。

宋明河打算,送給太子羨一份&“深義重&”的禮、恨不得能就此摧毀太子羨的禮&…&…他桀桀冷笑,手掌劈下,將困住自己的鐵環全都劈開。

他叮叮咣咣地踢開這些束縛,重獲自由,他舉著高燭長立在案前,低頭看著自己寫的那封控訴。

宋明河低低地笑,手中高燭落下,一把火就此燒起,卷上他才寫好的信&…&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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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清圓坐下來,和梁丘隔著一方榻。

二人很久沒說話,是梁丘先笑了一聲。

梁丘問:&“我很可怕?&”

徐清圓微怔,然后搖頭。

梁丘抬起手,徐清圓子繃,上警惕后退。梁丘注意到的本能,只笑了笑,他從袖中取出了一方瓔珞墜子,放在木案上,推給徐清圓。

梁丘:&“這是你送給我的,如今完璧歸趙。&”

徐清圓低頭,看到是曾經晏傾拿風若的瓔珞墜子、讓臨時借用的那枚。之后裝死不敢接風若的話,幸虧風若心,早已忘了這墜子的事。

徐清圓接過瓔珞墜子,為自己對梁丘的猜忌而愧疚。

抬頭他一眼,眼中波閃爍。

梁丘看著,半晌笑:&“不管你會不會相信,在你來到梁園的時候,我確實想過,解決完所有事之后,能夠和你重新開始,能夠有新的、擺過去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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