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6章

第526章

就好像這個已經做過千萬遍。

就好像曾經無數次這樣習慣地護住他一樣。

他閉著的眼皮上,睫帶著厚繭的手指在他面上,他瘦削的面頰瞬間繃住。但他強忍著,沒有睜開眼,沒有看一眼。

他無力地扛著這片刻悉,扮著一個不給前妻任何誤會的男人。

徐固臉靠著冰涼的、跡斑駁的盔甲,低低地訴說:

&“天歷二十一年春末,汝徐家派人來找過我。

&“他們提出&‘行歸于周&’。他們說太子不給世家活路,無論是開科舉還是遷都、設相,抑或是讓你這個將軍上戰場,都是為了分世家一杯羹,為了打世家,將國家治理之權從世家中分走。

&“世家當時經過幾百年的頹廢,世家子弟本就不顯,太子殿下再行此事,世家必然會如太子殿下想要的那樣一蹶不振。世家到了生死存亡之際,若不反抗,等待的便是覆滅結局。

&“我當日娶你,得罪了徐家,也得罪了所有世家。他們愿意既往不咎,給我一個機會。他們邀請我參與&‘行歸于周&’的計劃,只要我重新站隊,選了正確的事,那麼我就可以重回家族,徐家會接你,珠兒會有父族相護&…&…我也能回家,去祭拜我那已逝的母親。&”

他說到這里,緒激,頸上筋突突跳得快,一口氣上來快要不住,臉更白。

衛清無手搭在他頸間,為他護住脈息。

他搖頭:&“不要白費力氣&…&…&”

衛清無沒有理他,平靜地輸送真氣他這枯槁之,并不強勁。強勁會讓他承不住,舒緩的真氣,讓他如同回返照一樣,臉上有了些

衛清無低頭看著他,心想:還是有好皮相的底子的。如果、如果&…&…

沒有將&“如果&”想下去。

徐固有了氣力后,繼續抓時間說他的話:

&“我當時,不可謂不震驚。我問徐家有多世家參與了這件事,他們想要做什麼,想如何對太子羨。他們不告訴我,說除非我與他們聯手,我進了他們的陣營,他們才會告訴我他們的下一步。

&“我困茫然許久&…&…太子羨是我的學生。我那些年,真正用心教的學生,除了珠兒,只有他。我眼睜睜看著那個年如何與他的病對抗,如何瞞住天下人,如何每日挑燈夜讀、批閱奏章。他生來就將一切獻給了這個國家,犧牲了自己所有能犧牲的,這是多麼好的一個孩子。

&“我幾乎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&…&…我怎麼忍心把刀尖對準自己的孩子?

&“我拒絕了徐家,但我為此惶恐,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。我也沒有把徐家找上我這件事告訴太子羨&…&…因為、因為我是這樣的自私!我不知道有哪些世家參與了這個協議,不知道反對皇權的世家到底有多,我生怕我將這種事告知,你和珠兒會遇難。

&“那年,皇后代太子羨,想求娶我的珠兒。我明知道世家要對太子手,我怎可能將珠兒許給他?宴會初聞皇后之意,我張皇失措,渾冰涼,好像已經看到珠兒在我面前死去,我強無比地拒絕這門婚事,甚至沒有和千里之外的你聊一聊這事。你事后說我態度太狠,我自己何嘗不知道?&”

淚水從徐固閉合的眼角流出。

他渾噩中,思緒變極細的煙,向浩瀚無際的天邊飄去。在這樣的意識迷離中,他好像回到了那一年的宮宴。

當他推開長案打翻酒,發著抖態度堅決地拒婚,他看到了屏風后有年的影。他知道太子羨聽著他的話。

當他回到家,迷惘萬分地抱著兒,考慮要不要辭、要不要帶著妻一起避世,躲開這場即將來臨的災禍,那個年大病初醒,艱難地走出困住他一輩子的王宮,坐著馬車來他家門口,只為了遞給他一張字條,只為了告訴他&“君子不奪人之好&”,太傅不必怕他,他不會強娶徐清圓。

那樣的夤夜,那樣的年。

年羨坐在車中,眸子清黑烏潤,從始至終臉蒼白,無法下車,無法說話。他是那樣的高貴,圣潔,寬和,溫

那是徐固見過的最好的、最想保護、最想珍惜的學生。

徐固何以堪?

那一年的夤夜,是徐固至今無法原諒自己的傷痛。年的目時時出現在他噩夢中,他每每想到因為自己的瞞,太子羨走了棺槨、被悶死于棺槨,就痛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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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清無手,輕輕蓋住徐固的眼睛,到一手潤。

聲音沙啞,終于說了見到他的第一句話:&“太子殿下沒有死。他活著。&”

停頓一下:&“你也努力活下去,你可以重新見到他。他從來不怪你&…&…他確實是我見過的,讓我即使失憶也愿意追隨的君主。他的品魅力,值得所有人戴他,忘不掉他。

&“徐固,你再堅持堅持。&”

徐固的睫手掌下輕

他意識模糊,不到外界,沉醉在自己多年的煎熬痛苦中:

&“那一年,行詔籌在長安大街小巷流行,到傳說太子羨要去甘州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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