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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尷尬緩解過來后,陳聲已經出了辦公室。
想起剛才唐艷臉上彩絕倫的表,有些后悔,該不會以為跟溫燃一樣都不是正經人吧。
也不知道一會兒兩人在里面都會聊什麼。
會不會穿幫呢。
陳聲無奈嘆了口氣,慢吞吞地轉過,準備去上早自習。
后門響了聲,接著是匆忙的腳步聲,覺到旁邊突然多了個人。
周敬勉放慢速度:&“陳聲,對不起。&”
他家長昨天來過了,說的是同樣的問題,只是今天早上聽林念念一說才知道陳聲也被喊家長了。周敬勉過意不去,他確實喜歡陳聲,可只是自己單方面的慕,對方沒有表達過任何回應。
結果還因為這種子虛烏有的事被連累到請家長。
陳聲沒抬頭,&“不用跟我說對不起。&”
兩人沒再說話,前后進了教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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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艷和溫燃聊了幾分鐘,后者就離開了。
陳聲是從四中轉過來的,沒點背景一中基本不會收這樣的學生,所以唐艷當時還留意了對方的家長。
跟今天這個玩世不恭的年輕人完全不是同一個。
可能是另一個哥哥。但唐艷還是抱著負責的心態,從屜翻出了通訊錄,拿著辦公室電話撥了號碼。
響了半分鐘才接通,電話那頭是個狂的男音:&“不買保險!&”
&“&…&…&”唐艷再次確認了電話號碼,&“你好,請問是陳聲同學的家長嗎?&”
那頭停頓了會兒,&“你是?&”
&“我是陳聲的班主任。&”
&“哦哦!老師您好您好。&”沈年安連忙道歉,&“對不起對不起,一個早上接了兩個買保險的電話了。&”
&“沒事。&”唐艷也跟著客套,&“請問您是陳聲的?&”
&“您等會兒啊。&”沈年安在心里暗罵了溫延暮一萬遍,這都第幾回了,又在外面留的他號碼。
于是捂著聽筒推開他房間,&“祖宗,有電話,陳聲學校的。&”
溫延暮提著筆的手指輕輕一頓,墨水在白凈的宣紙上暈染出一個點。他掛好筆,接過電話:&“喂,老師您好。&”
突然換了個聲音,比剛才的要低沉清越些,也跟溫燃的聲音不一樣,唐艷直接問道:&“您是陳聲的哥哥?&”
&“是。&”
&“是這樣的。&”唐艷繼續道,&“陳聲因為一些問題需要請家長,今天早上確實來了個年輕人,說是哥哥,應該不是您。昨晚跟您說了要請家長的事嗎?&”
溫延暮想起今天早上陳聲和溫燃兩人不自然的模樣,心里大概有了個底。
&“老師,沒跟我說。&”他也沒提溫燃的份,&“犯了什麼事?&”
唐艷立刻就明白了,怪不得總覺得溫燃眼生,慶幸自己打了這個電話。
溫延暮角掛著似有似無的冷笑,片刻,他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清晰的兩個字&—&—
&“早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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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聲心不在焉上了一天的課。
溫燃上午應該就離開學校了,可惜沒有對方號碼,都不知道老師跟他聊了什麼。
放學時,陳聲桌上突然多了個小紙條。
&“一會兒臨湖見。&”
回頭朝后門看了眼,周敬勉倚著門,正好接上的視線。過了會兒,他收回視線邁步離開。
陳聲大概知道他要找自己干什麼,無非就是今天請家長的事。現在夏天,放學時太還掛得老高,不需要這麼早回家。
尤其是今天。
有些事也需要和周敬勉說清楚。
十分鐘后。
臨湖是學校附近的一條護城河,岸邊種了一排垂柳,經常有小或附近的人家在這里散步。
陳聲隔老遠就看見周敬勉的影。
男生高挑的個子在人群中格外顯眼,他站在湖邊,單肩背著書包,垂眼不知在想什麼。
加快腳步,陳聲在離他還有一兩米的地方停下,&“找我什麼事?&”
周敬勉似乎才察覺到他的到來,握著書包帶的關節都用力到發白:&“那個,今天老班找你說早的事了嗎?&”
&“嗯。&”陳聲知道對方也被喊了家長。
&“還是我的原因,牽連到你了。&”周敬勉準備好的一串麻話到了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臉都憋紅了,最后只說了句:&“陳聲,我知道對于你來說,學習很重要,所以&—&—&”
周圍吹過一陣風,帶起湖心一片漣漪,像年的心,搖曳又好。
周敬勉俯下看:&“我能跟你考一個大學嗎?&”
這話說的很晦,可也十分明顯表達了心意。陳聲沉默幾秒,低聲道:&“我有什麼好的?&”
周敬勉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問這麼一句,他自己心臟還抑制不住的跳,一時想不起來怎麼回答:&“那個&…&…都很好。&”
陳聲這才抬起頭看他。
周敬勉看清了的表。
明明平靜至極,卻總是能覺到悲傷。從關注陳聲開始,他就覺得對方與眾不同,有莫名的吸引力。
于是干脆了當:&“我是真心覺得你什麼都好,長得好看,頭發卷也好看,笑的時候好看,不笑也好看,總之,我很喜歡你。&”
一般青春期生,被這麼熱烈告白,多都會有點反應。而陳聲表沒太大起伏,仿佛置事外。半晌,角扯出個自嘲的笑。
&“我都不知道,我能有這麼好。&”
又輕嘆氣:&“周敬勉,我沒你想的那麼好,你值得更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