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堂木和津門,都被李年樹帶走了。
臨走前還特意留話:&“你們要是覺得不公平,就自立門戶,反正一個驚堂木和招牌又不能代表什麼,有本事就自己干。&”
沈年安懶得看他。
&“不過記得別用津門的招牌。&”李年樹特意看著溫延暮,&“小心兩位老爺子走不安生。&”
&“李師傅他尸骨未寒你就在這說這種話?還有良心嗎?&”沈年安終于忍不住了,想跳起來往他臉上揍,被旁邊幾個師弟拉住了。
&“沈師哥,這里有監控。&”
&“消消氣。&”
&“你打他屬于我們沒理,忍一忍。&”
&…&…
李年樹看著扭在一起的幾人,出個嘲諷的笑,帶著跟他一起來的幾人離開了。
當天下午,津門大多數人就知道了這個消息。
有人詫異,覺得于于理都是溫延暮輩分高,底子也好,繼承津門當之無愧。可也有認為他年輕,平時行事又吊兒郎當,不穩重,加上才回國兩年,人脈,難以服眾。
總之,說什麼的都有,鬼牛神一時全冒出來。
將近一百來個人聚在一起,吵嚷幾天,終于漸漸平息。
最終還是順從李德映的囑。
李年樹雖然天資一般,可也在津門待很多年,還是有不人支持,剩下一部分跟溫延暮關系不錯的,要不就直接摔門不干,要不就忍氣吞聲繼續待著。
而溫延暮,在鬧劇之后,只帶走了溫德喚的一副題字。
陳聲見他掛在了溫家大廳的墻壁上,上面是楷書&—&—&“有大勇者,臨而不驚。&”
幾天后,院子里有兩個師哥要離開,溫延暮喊了平時關系好的人請客餞行。
陳聲也跟著去了,坐在溫延暮右邊。
一桌子上菜幾乎沒人,酒卻喝得不,錢益宏舉著酒杯開始慨:&“我跟著師傅時才十歲,轉眼三十年都過去了,沒想到&…&…最后竟給了個不的東西。&”
沈年安喝高了:&“一開始只覺得李師傅偏心自己兒子,沒想到&…&…他是要毀了自己一輩子辛辛苦苦建立的招牌。&”
開了個頭,剩下幾人打開話匣子。
&“所以事業還是沒兒子重要,他老人家自己估計都覺得虧心,不然能把所有錢都給咱二爺嗎?&”
&“反正我服誰都不服他,要是他當家我就不干。&”
聊天中,王益涵拍著錢益宏肩膀:&“師哥,那你以后怎麼辦?&”
&“都不在津門,別喊師哥了。&”錢益宏又給自己倒了瓶酒,&“回老家,躺著了卻殘生。&”
沈年安:&“別說,還羨慕。&”
幾人笑了笑,又開始聊其他的。王益涵突然問:&“對了,二爺,以后自立門戶嗎?你要是自立門戶,我們就都跟著你。&”
溫延暮輕晃手邊瓷酒杯,淡淡道:&“再說吧。&”
沈年安給他倒了杯酒:&“以后咱們都是無業游民。以后打算干什麼啊,還這麼年輕,不能當一輩子混混吧,否則咱師傅棺材板都不住了。&”
溫延暮倚靠在椅背上,漫不經心笑了下,朝旁邊看了眼:&“小卷兒&—&—&”
混了酒的嗓音纏而不渾,陳聲要聽醉了。轉頭,男人又問:&“你說我們以后干什麼?&”
他說&—&—
我們以后。
陳聲突然覺得心安。
其實,這幾天一直于極度焦慮中,發生這麼多事,被忽略被無視都可以,只是&…&…不能不要。
費了這麼多年,才有機會待在他邊。
不想,被溫延暮拋下。
而此時。
這個人,好像也覺得不再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了。
溫延暮又輕抿酒杯,上沾上酒漬。
這是陳聲第一次見他喝酒。不想起剛來溫家的那晚,大家也是這麼聚在一塊,自己也是這麼坐在溫延暮邊。
陳聲開口:&“不知道。師哥去哪兒,我就去哪兒。&”
的聲音不大,緒也淡,卻一字一頓格外堅定,像是能扣人心。
眾人都愣了一瞬,隨即有人笑有人調侃:&“二爺啊,你這姑娘算是沒白養啊,真孝順。&”
&“那也是人二爺用真心換來的。&”
&“這小姑娘都這麼大了,剛來的時候又瘦又小,現在也被養這麼標志!老溫,你這跟養養媳似的哈哈哈!&”
&“干脆就當媳婦兒吧。&”
&“哈哈哈&…&…&”
&…&…
這幾個大男人喝醉了,口無遮攔,卻把陳聲說得面紅耳赤,像是自己也醉了酒一樣。
只好抿,轉過頭去看旁邊。
溫延暮正用手指隨意敲著桌面,因為喝了酒,眼尾沾染了暖紅。
他翹著角,只笑了笑,沒說話。
那一笑把陳聲的三魂七魄都勾走了。
立刻低下頭,掩飾緒,可用力跳的心臟本不住,喜歡的心也不住。
開始一小口一小口的往里倒酒。
以后,應該再也遇不到一個人,能像溫延暮這樣。
一個笑容就讓魂不守舍,一個皺眉就讓失魂落魄。
*
酒過三巡,桌上也就溫延暮和陳聲沒倒下。
溫延暮付好錢,又跟老板說了況,兩人將這群男人都半拖進車里。他自己也喝了酒,沒辦法開車,找了個附近的人幫忙。
陳聲全程安靜跟在后面。
終于弄完,溫延暮回頭看著小尾,舒展眉眼:&“小卷兒,你想坐車還是走路回家?&”
陳聲抬起頭看他,沒說話。
那雙眼睛漉漉的,又黑又亮,被路燈一映,像是裝滿了整個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