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

第80章

溫延暮沒辦法去形容當時的心,他發現人在極度悲傷的況下是哭不出來的。

后半夜,他守在手室外,徹夜不眠,沈年安在凌晨趕到時,醫生正好出來,對著兩人搖頭。

十分殘忍地宣告了三條生命的消逝。

那天上午,溫延暮對著剛醒的溫德喚大吵大鬧,這是他第一次無所顧忌地沖他發火,用最惡毒、最尖酸的語言傷害他。

&“我一個人還不夠嗎?&”

&“為什麼還害他們!他們都是被你害死的!要不是你跟他們吵架,昨晚也不會開車回去!&”

&“我恨你!永遠也不會原諒你!&”

&…&…

溫延暮迷迷糊糊間睜開了眼。

頭好像更燙了。

在那之后,他高三一年都住了校,考上大學后也很回家,寒暑假也留在學校。大四那年,他申請到去英國留學的機會,一待就是三年。

連溫德喚最后一面也沒見到。

后悔嗎?

溫延暮不知道。可發現將所有責任所有罪過推在溫德喚頭上時,他的痛苦并沒有減輕一分。

甚至,連最后一個親人都失去了。

屋里沒開燈,此時正值夕,絢爛的輝打在墻上,斑映著那副&“有大勇者,臨而不驚&”。

溫德喚寫這幅題字時,也是這樣的一個傍晚。

那時候他才七歲,只記得他爺爺提著長衫袖,一板一眼臨摹。他看不懂,直接問:&“爺爺,這是什麼意思?&”

溫德喚沒解釋:&“等你長大就知道了。&”

溫延暮撇:&“哦。&”

&…&…

人太矛盾了。

如今回憶起,溫延暮腦中只剩下溫德喚嚴肅又耐心教他三弦的模樣。

也沒那麼恨了。

他以為,會對溫德喚、對津門置事外,然后真正放手時,肩上的擔子卻無時不刻不在譴責他。

這是他爺爺最在意的東西。

他有責任扛起。

溫延暮燒得有點看不清,躺在藤椅上,遙遙對著那副題字。

終于,夕落山,屋漸漸陷昏暗,他長嘆一聲,喃喃道:&“老溫,我好像把津門弄丟了。&”

又不知過了多久。

溫延暮睜開眼睛,嗓子的灼燒已經褪去。他淡著臉,側準備起來,余卻瞥到一個影。

陳聲正站在門口,手里端著藥,一臉擔憂看著他:&“師哥,你好點了沒有?&”

半晌。

溫延暮啞著嗓子:&“就剩你一個了嗎?&”

爸媽沒了,哥哥沒了。所有人都從他邊離開。

津門也快沒了。

只有陳聲,只有

陳聲走過去,將藥放在一旁,&“嗯,沈師哥買了藥給我就出去了,去哪兒也沒說。師哥,是不是出&—&—&”

沒再往下說。

因為溫延暮,將頭輕輕靠在了的肩膀上。

被他得滾燙。

&“小卷兒,答應我,千萬別離開。&”他的聲音發悶,第一次將所有脆弱和不安暴面前。

陳聲怔了下。

將手輕輕拍在溫延暮的后背上。一下又一下。

著。

&“放心,我不會離開你。&”

別人可能會離開。

可我,永遠不會離開你。

因為你,是我多年以前,就想要靠近的人。

✿ 第 40 章

被溫延暮到的地方有的熱意。

兩人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好一會兒, 陳聲都以為他快昏睡過來,才急忙提醒:&“師哥,藥快涼了。&”

溫延暮才躺回去, 悶聲:&“不喝。&”

陳聲:&“&…&…&”

總覺得他師哥在撒

低頭,溫延暮的半張臉都被遮在被子里, 只剩下深邃冷清的眉眼,那雙眼睛半睜著, 黑漆漆, 直直盯過來。

陳聲心頭了下:&“師哥, 你是怕苦嗎?&”

&“&…&…&”

&“我買了糖葫蘆。&”

&“&…&…&”

溫延暮被氣笑了:&“你把師哥當小孩哄呢。&”

說完,可能也意識到了剛才自己在耍小孩脾氣, 大爺慢吞吞起, 一口氣喝完藥將杯子重重往桌子一跺, 又重新躺回去。

大概是藥效發揮了作用, 溫延暮漸漸睡著了。

陳聲幾乎沒將目從他上移開過。驚奇發現, 溫延暮睡著時, 腦袋是往那邊側過去的, 就算眼睛閉, 眉頭也鎖著。

眉上那顆小痣,在燈下黯淡了些。

陳聲盯了許久, 才敢出手,一寸一寸的, 將指尖落在了那顆小痣上。

燙。

完后,迅速收回, 角才翹起。

像是完了一個夙愿。

畢竟。

很早, 就喜歡溫延暮的那顆痣了。

外面有靜, 陳聲抬頭, 是沈年安回來了。對方剛從外面回來,還帶著一霜氣,聲音也低:&“你師哥怎麼樣了?&”

陳聲:&“剛喝完藥,睡著了。&”

沈年安點頭,隨后嘆了口氣。

陳聲就算再傻也看出來有事,&“沈師哥,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&”

&“可能津門要沒了。&”沈年安估計是氣到沒辦法講道理,連臟話都出來了,&“李年安那個傻,自己外面賭博欠債,想把津門抵押出去。我跟你師哥,下午去跟他談了幾小時,我嗓子都快吵啞了都沒說服他。&”

&“沒法講道理,跟這個人講不起來,本來還以為能看到師傅的面上。然后才發現,跟賭徒,沒辦法說這些。&”

沈年安說完,又朝沉睡著的溫延暮看了眼:&“你師哥看著什麼都不在乎,其實心里比誰都難津門是師傅一輩子的心,回頭竟然砸在這麼一個孫子手里。&”

趁著溫延暮睡著,沈年安說了很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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