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分工合作, 本來溫延暮手上有傷, 陳聲不打算讓他弄, 可對方覺得一個人坐著沒意思, 主要求干活。
陳聲也就由著他,盡量把輕活都分給他。
拖完廚房出來的時候,溫延暮正蹲在電視柜旁收拾屜,從落地窗輕沐到他上,發如墨,蓬松細碎遮著額頭。
看得有些出神。
算起來,在津南那兩年,溫家那麼大的宅子也就是沈年安和家政阿姨打掃,溫延暮一個驕縱懶散的大爺,從來都沒過手。
而現在,竟也耐心彎腰幫收拾東西。
房子本就干凈,打掃并沒有花費很長時間。陳聲扔掉一次拖布后,覺得臥室東西太多,準備扔掉一部分。
床底的兩個大收納箱被拖出來,陳聲干脆直接坐到地毯上,溫延暮挨著坐下,往里塞了顆剛洗的藍莓。他在陳聲這邊住的不多,也沒主翻過的東西:&“這里面裝的什麼?&”
陳聲:&“以前的一些東西。&”
打開蓋子。箱子里裝著七八糟的東西:溜溜球、陀螺、賽車、玻璃珠&…&…角落里還著兩個發卡。
&—&—都是溫延暮送的。
陳聲小心翼翼將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,用紙巾拭后又用餐巾紙一遍。溫延暮隨手拿起陀螺,看了眼,輕笑:&“連這個都留著?&”
&“嗯。&”陳聲想起失憶后兩人的第一次見面,&“你送我的第一個東西,當時我還覺得&—&—&”
溫延暮眼皮著笑意,尾音上揚:&“嗯?&”
陳聲老實回答:&“你把我當兒子養。&”
溫延暮悶笑出聲。
陳聲看了他一眼:&“本來就是,一般生都不玩這些。&”
&“其實也不能怪我,我家里連條狗都是公的。主要你那時候不說話,問你也說不要。&” 溫延暮忍不住朝陳聲額頭上彈了下,&“我們小卷兒小時候怎麼這麼悶。&”
陳聲為自己解釋:&“我是病人,說話影響青春期發育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沉默片刻,溫延暮若有所思:&“有道理。&”
陳聲以為他真信了,剛準備說&“騙你的&”,結果就聽對方輕飄飄在耳邊來了句:&“怪不得現在沒被影響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陳聲耳朵不由自主的發熱,不去看他。大件被拿出來拭好后,剩下一些零碎的東西。從角落里拿起發卡,發現這麼多年過去了,款式依舊跟得上流行。
就是有點生銹,可惜了,都沒戴過幾次。
當年陳聲是個自卑固執的,因為頭發自然卷,從小到大沒被嘲笑過,盡管很喜歡這些發飾,但也很戴,以此來減存在。
溫延暮送的不東西都浪費了,可也從來沒缺過的。
陳聲有些慨,用胳膊輕輕了下旁邊的人:&“當時&…&…為什麼要把我帶回你那里?&”
溫延暮想了會兒,逗:&“可能覺得自己找不到對象,把你帶回去當養媳。&”
陳聲:&“&…&…&”
看一臉無語的表,溫延暮才正經起來:&“其實也沒想太多,一方面是覺得老溫對不起你,都決定收養了也不好好養,可能他這輩子跟小孩犯沖吧。另一方面&—&—&”
他對上陳聲的眼睛:&“就是覺得我們像的,不想這世上再多一個,跟我一樣孤獨的人。&”
男人的聲音清淡又冷,可卻能到陳聲心的地方。鼻子發酸:&“大概我前十幾年的運氣,都留著來遇見你了。&”
溫延暮笑:&“這是什麼迷信?&”
&“不是迷信。&”陳聲解釋,&“求簽的時候大師說到的,說我這輩子會遇貴人,師哥,你就是那個貴人。&”
溫延暮俯首沉思,多年前臟污到幾乎看不清五的小孩,跟前面這張冷清沉靜的臉逐漸重合在一起。
經歷過浮世,卻依舊堅韌清澈。
那雙眼睛從未變過。
與其說自己是的貴人,倒不如&—&—
片刻,溫延暮清越的嗓音傳過來:&“你才是我的貴人。&”
*
除夕很快就到了,津門那天就一場演出,下午兩點結束了。等人都到齊,溫延暮按照慣例給社員發了紅包。
社員拿了紅包散走回家吃年夜飯后,溫延暮帶著陳聲去沈年安那里蹭飯。沈母和張昭前天來的,廚房比老家的小很多,兩個人湊合,再加一個人就沒辦法挪。
陳聲和溫延暮坐在餐桌旁幫忙擇菜,沈年安在沙發上帶孩子,低頭不知道在弄什麼,過了會兒突然開口:&“好家伙,還是洋貨。&”
溫延暮搭腔:&“什麼?&”
&“小周送我兒子的玩,一個超人,我拼不好,想看看說明書,結果是哪國語言我都沒看懂。&”
&“你看懂了就能拼好?&”
&“&…&…&”
沈年安冷笑,把自己兒子往地毯上一扔,將整個玩都拿過來,說明書拍到溫延暮面前:&“你牛,你來試試。&”
溫延暮淡淡朝上面掃了眼:&“這是德語。&”
沈年安:&“這麼巧?我不信,小陳聲你看看。&”
原本低頭擇菜的陳聲抬了頭,正好溫延暮將說明書遞過來,看了眼:&“是德語。&”
不過師哥是怎麼認識的?
沈年安:&“說的什麼?&”
陳聲這邊翻譯完,沈年安剛要試試組裝,結果一轉,溫延暮正在安超人的最后一個零件,懶散著眉眼:&“這不是簡單?&”
&“&…&…&”
沈年安不得不服:&“你怎麼就會這些沒用的東西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