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小樊子遣散了眾人的院子靜悄悄,唯一熱鬧的房間門窗閉,若是發生點什麼,只怕誰也不知道。心腹咽了下口水,哆哆嗦嗦地將門從外頭鎖上,又跑去后廚拎了兩桶油來。
與此同時,謝摘星拿著補天石,神淡淡地踏進誅妖陣。
&“摘星!&”蕭夕禾失聲喚他。
謝摘星回頭,朝安地笑笑。蕭夕禾抿了抿,安靜地看著他一步步往里走。
熱,很熱,渾皮如被燒灼一般,的在不斷咆哮,試圖撞破的牢籠。謝摘星面淡定,后背卻被汗水,每走一步都如刀尖跳舞。
誅妖陣外,只有晨帝和蕭夕禾兩人,更遠的地方才是修者與軍。眾目睽睽之下,他不能有半點異樣,只能一步步朝陣眼走去。
&“摘星&…&…&”蕭夕禾小聲低喃,卻連眼眶都不敢紅一下,生怕父皇會看出端倪。
晨帝看著他一步步走進陣眼,眼底多了一分晦暗。
許久,謝摘星出現在陣眼前,凝眉將補天石放進去。
誅妖陣,芒大盛,尋常人只覺刺眼,謝摘星卻仿佛有千萬針扎進,又隨著經脈游走全。
&“摘星&…&…&”蕭夕禾又上前一步。
謝摘星看著,許久輕輕揚起角,用口型告訴:&“我做到了。&”
蕭夕禾笑了一聲,眼圈卻瞬間了。
謝摘星輕呼一口氣,不聲地除去上的汗,朝著緩慢地走了過去。他面如常,步伐如初,完全看不出半點異常,只有蕭夕禾能覺到他的虛弱。
他的影在蕭夕禾的瞳孔中一點一點放大,兩人的距離也越來越近,正當蕭夕禾覺到新生活在朝自己招手時,旁邊的晨帝突然驚呼:&“小心!&”
蕭夕禾愣了一下回頭,兩個修者突然化為惡,朝著撲來。
盆大口遮天蔽日,蕭夕禾只覺眼前一黑,下意識閉上了眼睛。
&“夕禾!&”
&“夕禾!&”
兩道聲音同時響起,接著便是一大力襲來,抱著從惡口下滾了出去。
蕭夕禾茫然睜眼,對上謝摘星視線的同時,余也看到自己一向弱的母后,此刻沉著臉攥住了惡的脖子,溫婉的眉眼間長出許多火紅的發。
&“怎麼會&…&…&”
話音未落,皇后便殺了惡。
惡倒在地上了,咽氣的剎那又變回了修者。
是修者?所有人同時一愣,皇后最先反應過來,臉慘白地看向晨帝。
晨帝也震驚地睜大了眼睛&—&—
他給謝摘星設下的最后一道考驗,從來都不是所謂的誅妖陣,而是誅妖陣之后的這一幕,可他怎麼也沒想到,這一幕不僅讓謝摘星暴,還讓自己的枕邊人出了真實面目。
&“母后&…&…是那日的狐貍?&”蕭夕禾怔怔開口。
&“皇上&…&…&”皇后恢復人形,下意識朝晨帝走去。
晨帝出佩劍指向,厲聲呵斥:&“你是何方妖孽?為何要冒充皇后!&”
皇后猛地停下腳步。
蕭夕禾回過神來:&“父皇!是母后!不是別人!&”
&“住口!&”晨帝氣得直哆嗦,&“不可能,朕的枕邊人&…&…朕如何不知道,不可能是妖孽&…&…&”
看著他不敢置信的樣子,皇后臉愈發蒼白,已經完的誅妖陣開始發揮作用,迸的芒如一小針,扎得痛不生。
可這樣的痛楚,依然比不上心臟的痛。
&“皇上,&”皇后虛弱地笑笑,&“我是誰,你當真不知道嗎?&”
晨帝執劍的手愈發抖,許久突然指向謝摘星:&“是你,是你把皇后變這樣的!&”
蕭夕禾皺眉:&“跟摘星有什麼&…&…&”
&“來人!殺了他!&”晨帝怒喝。
君令一出,躲在暗的軍跟修者們同時出現,直接朝著謝摘星殺去。謝摘星冷著臉護在蕭夕禾前,直接開始應戰。他雖然強大,可剛上過誅妖陣,又被上百修士圍攻,很快就落了下風。
蕭夕禾看著他節節敗退,都快急瘋了:&“父皇!父皇你快他們住手!&”
晨帝冷著臉:&“給我殺!&”
&“父皇!&”
&“夕禾,不求他。&”謝摘星面無表。
蕭夕禾眼淚汪汪,在謝摘星又一次傷之后終于忍不住沖上去,直接護在了他前:&“要殺就先殺我!&”
&“來人!將給朕拉過來!&”晨帝快氣死了。
&“父皇!&”
&“皇上&…&…&”皇后蒼白,搖搖墜地想要走向他。卻被幾個修士攔住。
晨帝連看都不肯看一眼,臉愈發難看。
皇后苦一笑:&“原來,二十年夫妻分,還是抵不過你對妖的憎惡。&”
晨帝不語。
&“可是皇上,&”皇后癡怨地看著他,&“當初為禍江山的不是我,害你母族的也不是我,你為何&…&…&”
&“所以你就能騙我了?!&”晨帝再也忍不住了,紅著眼眶質問,&“就能騙我二十年了?!&”
皇后愣了愣,倏然平靜了:&“我快死了。&”
晨帝一怔。
&“你的誅妖陣很厲害,&”皇后輕笑,&“我還有一刻鐘的命了,不知能不能償還這二十年的欺騙。&”
晨帝眼睛緩緩睜大:&“怎麼會&…&…&”
皇后又朝他走了一步,卻因力不支猛地跌在地上,倏然嘔出一灘來。
&“母后!&”
&“皇后!&”晨帝的眼睛瞬間紅了,想也不想地沖過去抱住,&“來人!來人!毀了誅妖陣!&”
&“皇上&…&…&”皇后淺笑著看他,&“已經晚了&…&…已經晚了&…&…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