襁褓里的嬰孩啊啊兩聲。
&“不凡之子,怎能用尋常年月算歲數,他如今不過八個月而已。&”許如清糾正。小謝宸生來便有神魔之質,生長極為緩慢,如今過了漫漫十年,心智與量也才不過八九個月。
柳安安嘆氣:&“十年等于別人的八個月,這也太漫長了,我還能活著看他長大嗎?&”
&“也就前十年慢點,之后會快起來的。&”許如清抱臂。
柳安安放心了,謝宸的小臉:&“就算八個月,那也該會人了,聲姨姨聽聽。&”
&“莫說姨姨,連爹都不會,&”謝摘星將藥神谷的防護結界簡單修補一番,便走到了眾人之中,謝宸瞧見親爹頓時高興了,謝摘星卻面嫌棄,&“笨蛋。&”
&“我們小寶貝可聽不得這種話。&”柳安安趕捂住謝宸的耳朵,謝宸也聽不懂,見爹爹不抱自己,頓時委屈地癟了癟。
謝摘星扯了一下角,朝謝宸出手,剛才還一臉委屈小崽子立刻笑了,張著雙臂要爹爹,死活都不肯讓小姨抱了。
&“叛徒!&”柳安安氣得罵人。
修者生命漫長,凡人在意的節日于他們而言,似乎也沒什麼可稀罕的,但不知從何時開始,魔宮和藥神谷開始在意這些節日,仿佛只有每一次都熱鬧而隆重,才不算白活一年。
眾人學著凡間的習俗,坐在一起包餃子搟面條,偶爾鬧起來面飛白茫茫一片,惱得辛月要用搟面杖教訓人。
飛狗跳地折騰到晚上,總算能坐下吃年夜飯了。林樊一邊跟許如清斗,一邊到他邊坐下,看得辛月一陣無奈:&“你們倆一看到對方就跟個斗似的,就別總是坐一塊了。&”
話音未落,那邊謝無言跟柳江又開始吵了,再看柳安安,一直守著搖籃不肯過來,非要小謝宸姨姨。
就這麼幾個人,愣是將廳堂搞得像菜市場一般熱鬧。辛月無言片刻,抬頭看到規規矩矩坐在自己對面的婿,心里頓時舒坦了些:&“還是你懂事。&”
謝摘星彎了彎角,突然開口:&“安靜。&”
廳一瞬雀無聲。
&“師娘忙了一下午才做這些菜,都給我好好吃飯。&”謝摘星淡淡道。
吵架的幾人立刻正襟危坐,拿起筷子端起碗,一本正經地向辛月道謝。那邊柳安安還不愿意過來,但謝摘星一個眼神看過去,到底還是乖乖來了。
只是來的時候還拖著搖籃。
&“吃飯吧。&”謝摘星道。
所有人立刻開始吃飯。
辛月:&“&…&…&”婿懂事是懂事,就是太嚇人了。
懾于謝摘星的威嚴,餐桌上短暫地靜了片刻,又恢復了熱鬧的狀態。
&“小宸,姨姨。&”柳安安悄悄謝宸的臉。
許如清哭笑不得:&“還沒死心呢?&”
&“我一定要教會他!&”柳安安雄心壯志。
謝無言搖了搖頭,沒有說自己教了快三年都沒功的事。
柳安安又教了大半天,結果搖籃里的團子只會傻兮兮地玩手指,連點聲音都沒有。眼看著餃子都快泡爛了,只能暫時忍痛放棄。
&“明年再教你!&”柳安安說罷,便轉過頭去吃餃子,結果一個餃子沒吃完,就聽到后傳來小謝宸聲氣的聲音。
柳安安沒聽清,一臉好奇地回頭:&“你說什麼?&”
眾人見狀也都靜了下來,同時看向搖籃里漂亮的小團子。
小謝宸乖乖地玩著手指,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半天又了一聲:&“娘&…&…&”
謝摘星手里的筷子咔嚓一聲斷了。
小謝宸含混不清的一個字,卻如同世上最鋒利的劍刃,輕易便劃破了今晚所有的熱鬧與高興。
一片沉默中,謝摘星看向辛月:&“師娘,勞煩再給我拿一雙筷子。&”
&“好&…&…好,我這就去。&”辛月匆匆低頭離開,很快又拿著筷子回來。
明明平日連小謝宸笑一下都要慶賀一番的眾人,如今卻只是繼續用膳,小謝宸繼續玩手指,仿佛一切從未發生。只是之后的氛圍到底沒再暖起來,大家用過晚膳便散了,誰也沒有去昨日特意買的煙花。
柳安安獨自一人回到房間,躺下后長長地舒一口氣,扭頭看向不遠空空的床。
&“你什麼時候回來呀,&”輕聲細語,&“大家真的都好想你。&”
床鋪平平整整,枕頭與被褥都是新換的。
&“我昨日幫你曬了被子,你若今天回來,還能嗅到上面暖和和的味道,明天就沒有了&…&…但是沒關系,你只要回來,我就再幫你曬。&”
&“前些日子我收拾東西的時候,在床下找到了你最喜歡的那釵,先前一直以為在哪個集市上丟了,合著本沒丟,就是你自己心大意掉床下了。&”
柳安安翻個,直勾勾地盯著房頂:&“你也太壞了,說什麼去遠游,害我先前一直等你,每天都盼著你早點回來&…&…還好我聰明,只等了三年便猜到了。&”
&“我們真的好久沒提過你了,我以為他們都把你忘了,可是你知道嗎?上個月我還看到我爹躲在書房哭&…&…&”柳安安突然有些哽咽,&“他好像真的老了,哭起來皺的,丑死了。&”
房間里靜悄悄,只剩下的低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