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,待明天那位姑娘再來時,陳昇想,他定要想辦法再多問一問。
或者,下次那姑娘還繡樣時。
他一顆心紛紛,滿腦子都是那姑娘的模樣,從陳小妹手中接過木匣,兄妹倆走過穿堂時,迎面撞上其母陳太太,陳昇心下一個激靈,下意識就把拿著匣子的手背到了后去。
陳太太見到兒子是滿面帶笑,&“昇兒今兒回來得這樣早?鋪子生意可還好?&”
陳昇哪敢說自己是為了個姑娘,在書齋坐不住了,回來替人找繡樣?平時極孝順的一個人,頭一回跟自己母親撒了謊,道:&“上午在書齋抄書有些乏了,許是早食吃得不多,又覺腹中,就回來得早了些。&”
又把鋪子里的生意況與陳太太一一回過。
陳太太聽兒子說乏喊,還有什麼說的,忙道:&“那你趕去歇歇,娘這就去灶下看看,囑陳媽手腳快著些。&”
陳昇笑著應了。
母子倆肩而過時,陳太太眼角卻瞥見了什麼,轉頭正見兒子把原先背在后的手轉向前,那手中是個瞧著眼的木匣。
陳太太凝眉略思量,想起來了,那是兒房里的東西,再一細想,兄妹倆個可不就是從院走出來的,眉頭一皺,眼里閃過一抹不悅,也沒作聲,只作不知。
等下午陳昇去了書齋,陳太太這才把小兒喚到了正院,問那木匣是怎麼回事。
陳小妹萬萬沒想到,兄長這事會得這樣快,也還伶俐,不清楚母親知悉多,便裝傻充楞:&“什麼木匣?&”
陳太太睨一眼,&“中午你哥背手拿著的那個,我瞧著是你屋里平時裝繡樣用的?&”
陳小妹就知道母親或許只是掃到一眼,笑著一拍額頭:&“哦,那個啊,哥哥問我借的,說是收藏些手稿用。&”
陳太太奇了,收藏手稿的,背著做什麼?
看自己兒一眼,想著兒也不會同說謊,便覺自己可能是多心了,道:&“行了,你哥要用就給他吧,你那里要是不夠,回頭再買一個。&”
陳小妹心下舒了一口氣,可算是含糊過去了。
晚間陳昇歸家,陳小妹趁著無人時悄悄與他套了個說辭,陳昇倒覺得其實他娘知道也無妨,他也到該定親的年歲了,今日把東西藏了,純粹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已,不過還是謝了小妹周全。
這一日夜里睡下,陳昇滿心都是白日里見過的那姑娘,頭一回夜不思寐,一忽兒榻上輾轉,一忽兒起到書案邊看看匣子里的繡樣,盼著天明快至。
長鎮里,一樣輾轉難眠的還有陸承驍。
白日里有做不盡的事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,然而當夜把整個天地都吞沒時,他的整副心神就全被一人掌控了,思念和記憶,深刻、鮮明得讓人發指。
作者有話說:
今天還有紅包掉落哦,留個的小腳印吧~
謝在2022-03-16 00:06:06~2022-03-17 00:01: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的小天使哦~
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:舟中溫海上月、慕名貓 1個;
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:話本里的吃瓜群眾 1個;
謝灌溉營養的小天使:慕名貓 70瓶;舟中溫海上月 20瓶;青影若晚晴、君子航 5瓶;呵呵、權寶寶 3瓶;﹏果果糖&”、青幽、fanyfanyli、Yourmajesty 1瓶;
非常謝大家對我的支持,我會繼續努力的!
◉ 第25章
柳漁消失了, 從陸承驍的世界里。
自那日分別起,陸承驍已經一連三天沒再遇見過柳漁,陸家門外的兩個小乞兒也再沒出現在那巷子里過。
陸承驍每每進出家門時, 或是路經那日那條小道,都有一種真幻難辨之,得太干凈,干凈到什麼也不曾留下,仿佛昨日種種只是他臆想出來的一場鏡花水月。
陸承驍想要的清靜如他所愿都有了,然而最后一次見柳漁的場景卻了他夢里揮之不去的畫面。
從鋪子里歸家,行經那日與柳漁停駐過的小巷, 八寶地喊他三爺時,陸承驍才發現自己竟又站定了。
就好像他從來不知道,有一天他會覺得時間那樣漫長, 像是被一只神奇的手扯住首尾兩端,將之無限的延展又延展,三天,在他的世界仿佛混混沌沌過了三月之久。
陸承驍終于明白, 放不下的從來不是柳漁,而是他。
他也終于意識到, 當柳漁不再存心偶遇,小小一個長鎮, 要遇見一個人的可能會變得那樣低。
因而竟食髓骨地念想起那一次又一次偶遇的怦然心來。
直到第三次生出主踏出陸家、踏出布鋪, 走向長鎮的每一條街道,甚至, 去鎮北石橋的念頭時, 陸承驍知道, 他不對勁了。
輾轉難寐, 思念災,他這分明還是深陷于之一字里。
陸承驍把指尖在桌案上輕叩了叩,而后緩緩收回,蜷掌中,對正在一旁撥著算珠的八寶道:&“回去備馬,再替我收拾兩換洗,半個時辰后我去縣里。&”
~
陸太太這一回難得的沒有表現出不舍來,兒子回來近兩旬,那顆心終于是安定了,去縣里是很應該的,沒有把小兒子困在小小一個長鎮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