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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說柳家村,柳漁難得出了門,尋了相的姑娘一打絡子做活計,這姑娘不是旁人,與陳媽那妹子恰是鄰里,時就與柳漁玩得好的,喚作翠兒。
原來柳漁早在被陳嬸出去時,就覺察到了打量的目,不著痕跡瞧過去,見是一個陌生的婦人,只作回了屋,后邊再出來時,果見那婦人與陳嬸原是一道的。
思及陳昇說的要來提親,柳漁這兩日正警醒,心中模糊有了些猜想,便有了今兒出來這一遭。
兩個姑娘一面做活計一面閑話家常,說了一二盞茶,柳漁才不聲將話題引到了陳嬸家去。
&“陳嬸家今兒是來客了?我白日里看到同一位年紀與相仿的大娘走在一。&”
翠兒一聽,笑了,道:&“那是陳嬸娘家大姐,給鎮上大戶人家做幫工的,別看是做幫工,日子可比咱們好過。&”
柳漁心說果然,面上奇道:&“鎮里的人家還請幫工嗎?&”
翠兒把針在頭發上了,繼續手腳麻利的,一邊道:&“有啊,陳嬸這大姐我聽我娘說過,在開書齋那家做活吧,聽說做了十幾年了,工錢很不錯,賺的錢能頂上一個男勞力。&”
柳漁心下就有數了,果然是陳家著人來打聽自己。
有些不安,也不知陳昇父母是不是好相與的,門第的差距擺著,自己這回當真能順利過這個坎嗎?加上今日,滿打滿算也只剩十天時間了。
不過有一件事柳漁很清楚,不管陳家人好不好相與,明天是不能往書齋過去見陳昇的了,那點手段男人未必瞧得出,人可不一定,人在這方面天生要強了男人不知幾許,沒得撞上去人心生了嫌隙,平添波折。
柳漁還不知陳太太已多番作,連給陳昇相看的人選都流星趕月定了下來,打定了主意翌日去繡鋪要另擇一條路繞過去,這才安心睡下。
柳漁一夜好眠。
陸承驍這一晚卻滿心滿眼都是,惦著能早些見到柳漁,終夜未能眠,第二日清晨,窗紙上才暈開一層薄,就起床把自己收拾齊整,對付了兩口早餐就要往鎮北去。
把個陳氏看得委實是心,很想看看是怎樣一個姑娘把這兒子迷得這般神魂無住,到底是按捺住了。
八寶倒想跟著,給陸承驍輕飄飄睨了一眼,自覺退回了門檻里。
這一下子,就連終日在院里呆得多的秦氏和陸霜都覺出了什麼,只可惜,從陳氏那里什麼也打聽不出來。
四月的清晨,晨風拂在面上都著一子活潑潑的生機和希,陸承驍的一顆心也如此,期待著和柳漁全新的開始。
他漫步走著,不覺已過了石橋,到了北山沿上的那一條土路上,想起當日柳漁正是站在這里與那兩個孩子打聽他的行蹤,又想頂著日頭,苦苦站在這里候了他許久,他站得那樣近,卻始終沒有出來見一見。
兜兜轉轉,今日到他在這里等候的到來,心里酸脹脹的,又暗藏著一無可與人言說的喜悅與期待。才知心悅一人,便是忐忑難安的等待竟也能從心底瘋狂滋長出甜意來。
太自東方升起,這山野除了鳥蟲鳴和淙淙水聲,漸漸出現往來的行人,是山那頭的村民往長鎮來。
比起麻布的農家人,陸承驍站在這一,打眼得人哪怕是走過了很遠也還頻頻回。
隨著日頭漸高,這樣的行人漸多,陸承驍才想起,今日是四月初十,正逢長鎮集日,再遲一些,這里來來往往不知會有多人經過,真要在這里等柳漁的話,怕是要給招一的碎語閑言。
他略一思忖,到底還是離了這石橋,重回鎮北,尋了一個不那麼打眼的僻靜候著。
卻不知他這一退開,約莫過了半個時辰,陳昇從鎮北的另一條小路出來,也上了石橋,就候在陸承驍此前站定的那里,翹首等著柳漁的到來。陸承驍看到時已是遲了,河對岸柳漁的影已經出現,更不乏鄰近幾村往長鎮來趕集的行人。
陸承驍做不出這時候折返回去與陳昇爭長短的事來,那只會讓柳漁更惹人注目,徒生更多非議,只能張看著,只陳昇能顧忌一二,發現人多眼雜就避開去,不致壞了柳漁聲名。
然而這到底了徒想,陳昇滿心等著給柳漁說他娘已經答應過幾日去提親的好消息,一看到柳漁,哪還想旁的,不說避開,甚至一臉激迎出了幾步,引得三五個和柳漁同路的行人把目在兩人間來回探看。
柳漁面一僵,心說這真是怕什麼偏就來什麼!
被路人打量的目瞧得不自在,只暗暗看過,慶幸還好沒有柳家村的人。
陳昇不知的窘迫,幾步奔了過去,道:&“柳姑娘,我娘答應過幾日就請人上門了。&”
幾個路人哦豁一聲,又全回頭向兩個年輕人看去,臉上神耐人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