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

第89章

因柳漁后一個笑那般牽強,因心事重重緒不佳。

陸承驍想,柳漁到底是難過的吧,先是上他,接著陳家,人心不是鐵打的,哪會知道不值得就真的不傷。

他把指甲在掌心一下一下的扣印,心里紛得不樣。

又清楚柳漁走得這樣急并不一定是有什麼事,只是他和陳昇,一個也不想見到罷了。

陸承驍早痛悔了千八百遍,現在更氣陳昇,憑的什麼呢,這樣作踐人心。

磨著后槽牙,只覺剛才還是揍得輕了。

遠遠站著的八寶驚呆了,剛才混著,他沒有全程跟上陸承驍的,一直以為陸承驍是因為林懷庚表妹的事揍的陳昇。

所以,自家三爺剛才那話里的意思,陳昇和這柳姑娘竟然也有瓜葛麼?????!!!!

而陳昇見陸承驍一樣沒能接近得了柳漁,心下略穩了些。

雖焦急柳漁生了他的氣,但只要沒被陸承驍趁人之危,那他就還有希,他和周如意相看也相看過了,他娘答應過他相看后若看不上周如意,就去柳家提親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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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漁也沒什麼去,李家附近轉了一圈,探問到那位李爺還是未歸后,便整個人都有些頹然。

小兄妹倆也不知打聽那李家人是作什麼,見怔怔的,小丫拉了拉柳漁裳,仰頭問:&“姐姐,你怎麼了,不開心嗎?&”

柳漁強扯了一抹笑,道:&“沒事,今天還沒謝謝你們。&”

原想著給一回送消息的錢,又想著自己眼下也沒個去,索問:&“有什麼想吃的嗎?姐姐請,算是謝你們今天幫忙。&”

男孩兒下意識自己上的裳,搖頭:&“不用謝,也不用給錢。&”

柳漁笑笑:&“是我也沒個去,請你們吃東西,正好找個地方坐一坐。&”

小丫頭就饞了,眼睛轉了轉,問:&“那姐姐能請小丫吃碗餛飩嗎?&”

直白得男孩兒有些不好意思,解釋道:&“鎮上食肆里的胖大廚是個好人,有時客人剩了的飯菜,他就給我們留一份,所以食肆里的飯菜我和妹妹都吃過,那餛飩攤兒妹妹饞了幾回,我去因著問了價要八文一碗,沒舍得帶吃過。&”

柳漁笑笑:&“那今兒我請,你們帶路。&”

袁州一帶的餛飩,別名清湯。

所謂清湯并非一碗湯水,而是餛飩的另一種法,自然,也有不同,相較于餛飩,這清湯的餡兒極小,皮搟得極薄,只用筷子頭兒沾一丁點兒餡,皮子一包一,你還沒瞧清,一朵便型了。

這清湯現包現做,吃得就是一個鮮,碗底放上調好的料,撒一把蔥花滴點兒香油,把那小餛飩沸水煮連帶著湯水一并澆進碗里,因著餡兒沒甚重量,那又薄又的皮就在淺赤的湯里飄極輕極的一朵朵,配上蔥花,白的綠的,煞是好看。

兩孩子不知饞這吃食多久了,只到了這餛飩攤看著鄰桌的客人吃,就止不住咽起了口水。

柳漁點了兩碗,只看著兩個孩子吃,自己坐在一邊想心事。

小孩兒珍惜的一口一口吃著,似乎是刻意控制著讓自己吃慢些,把味道嘗仔細些,吃到末了,端起比他們腦袋大的海碗,連湯也喝了個干凈,一滴不剩,才滿足的肚皮。

柳漁瞧得有幾分心酸,再見不上那位李爺,恐怕等著的也只有逃亡一途了,倘果真走到逃亡那一步,境怕是也不能比這兄妹二人好到哪里去。

付過了餛飩錢,因著這小攤兒上總共也就三張桌子,柳漁也不久坐了,帶著兄妹倆離開,就在鎮北,渝水河河堤邊,尋了一地方坐了下來,問起了兄妹倆世。

柳漁是這時才知道男孩兒名字,姓葛,名安,今年九歲,小丫是他胞妹,喚珠兒。

小丫太小,早說不上自己哪里人士了,葛安卻記得很牢,道:&“家中原是泉州府轄下一個小村里的村民。&”

柳漁聽后,問:&“那又怎麼到了這里?&”

葛安鼻翼聳了好幾下,眼里有些水,睫撲閃著眨了幾回,才把那眨了回去,道:&“父親是讀書人,在我六歲那年赴京趕考,后就再沒回來,幾年也沒有音信,我娘急得病了,去歲沒挨過去&…&…&”

柳漁心下一,問:&“然后呢?&”

葛安眼里就有了幾分恨,道:&“然后我叔嬸就要悄悄賣了我們兄妹,我連夜帶著妹妹逃出來了,有家不敢回,一路乞討,走走停停,走了近一年到了這里,上娘娘廟的師傅心善,肯收留我們,就留了下來。&”

柳漁鼻間酸,眼圈抑不住泛了紅。

與這對兄妹,命運何其相似。

又想著那時不過八歲的葛安尚有勇氣帶著五歲的妹妹出逃,怎麼就不敢給自己掙出一條能完全擺柳家這個爛泥塘的新人生來呢?為何愿蠅營狗茍,賣弄,以隨意付出后半生為代價去換一時安寧呢?

柳漁知道,或許是因為過地獄第三十六層,才會在第十八層掙扎著,急迫地想把自己出賣給能讓免于墜深淵的人,甚至于強形遮住自己的心和眼,忽略了能救的那人到底是人間,還是只是地獄第九層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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