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

第122章

他昏頭了,守著錢財能怎樣, 一家老小全去做奴,有銀錢又怎樣。此一時只想親自捧著藏錢的瓦罐,叩上百八十個響頭, 求那位能發一發慈悲,抬抬貴手收下王氏的贖銀。

柳村正氣得只想當場給柳康笙一個大耳刮子,然而這時候還得要替柳家斡旋,因為他自己也牽在這一攤子爛賬里頭。

&“夫人, 漁兒若是您家的孩子,這些年屬實是吃了些苦頭, 可正是因此,眼下里尋回了至親, 也算是得天之大幸, 前頭苦了十五年,不能后邊更苦不是?更該為多考量一些。我瞧您關了門說話, 心里定然是護這孩子的, 您是怎麼個章程, 不妨說說, 康笙不敢犯糊涂,這樣大的事,村里、族里也由不得他犯糊涂。&”

這是擺出了村正的權威,更是把族里也搬了出來,只要衛氏息事寧人,柳康笙配不配合的,已經由不得他了。實則柳村正心知肚明,當年他收銀錢,這事最好就是今夜按伏下去,不驚族里。

柳康笙現下也清醒了,再不敢盤著自己那點小心思,想要表個態,衛氏卻沒聽他開口,只是鼻間醒出一抹極輕的嗤笑來:&“村正倒是把我心思拿得明白。&”

柳村正尷尬,卻也高興,衛氏這話正是說明他料對了,他把腰呵了幾分:&“鄉野愚夫,哪里敢說能拿人心,只都是為人長者的,這護小輩的心是一樣的。&”

差參的燭影中,衛氏疲憊地點了點頭:&“村正這話不錯,都是為小輩之計深遠。&”

把沁涼的目轉向王氏和柳康笙,&“依著舊日的仇怨,和今日你們賣我柳家姑娘這事,你,包氏,我想你死,我丈夫和二弟當年怎麼死的,你就怎麼去死。&”

又盯住柳康笙:&“你柳家,最好也都全充作奴,即刻就了現世報去。&”

這話寒涼得似刀鋒一般,柳康笙和王氏齊齊打了個寒戰。

衛氏卻是一閉眼,再睜眼后,把眼里的恨意住,語氣里多出一種近乎是抑著疼的慈悲:&“可正如村正所言,我還要為漁兒考量幾分,所以,我今日來,沒有大張旗鼓的把你們往衙門押,而是還站在這里容你們得一個息。&”

柳村正抹著額上的汗,一迭聲應:&“是是是,都是為了孩子。&”

王氏和柳康笙也驚得一的虛汗。

卻不妨衛氏話鋒一轉:&“所以,做奴才的,就給我永世做這個奴才,窩藏逃奴的,你也一輩子背著這個罪名管束好自己莫犯到我手中。&”

柳村正點得啄米一樣的頭嘎然頓住,呆愣愣看著衛氏:&“這,這怎麼說的。&”

王氏和柳康笙也傻住。

便是屋外的柳漁,聽到這里也怔了怔,眸,轉向閉的堂屋大門。衛氏的聲音與門里的微隙隙地傳出,細、微,卻出一種悍然如山岳的力量。

&“不需贖,我放你們一條生路,只需辦到兩件事。&”

柳村正子一下就正了:&“您請說。&”

&“其一:細文書一份,將你二人盜銀、逃離、窩藏逃奴、賣我柳家姑娘這些事悉數寫下,并承諾此后余生,與柳漁斷決生緣養恩,葛藤永斷,再不往來,簽字畫押。&”

衛氏要的,就是柳家人頭上永遠懸著一把刀劍,一輩子都繃著弦,讓他們永世都不敢到柳漁跟前擺生母養父的譜,攜報生養之恩。

王氏頹然后退了兩步,哆嗦著:&“可是我生的,你怎麼能不認我。&”

柳康笙早在衛氏帶著捕快找上門來,且那捕快還是兒子時就再不敢生賣柳漁的心思了,也知道就是想再賺一筆聘銀也是做春秋大夢,只是一家子生死攥在衛氏手中,他連可惜都顧不上,雖則衛氏把話放得狠,可此時聽得能省了十五兩贖銀,柳康笙心里還是喜多于驚的,此時聽王氏還不知好賴什麼話都敢說,霎時黑臉瞪了過去,斥一聲閉

王氏仍不甘地瞪視著衛氏,衛氏一笑:&“自然可以認,我再上衙門告你一回潛逃,往后每逢三月初五,我會讓漁兒往你墳頭敬一柱香的。是要生離還是死,你只管自己拿。&”

柳村正聽了這話都嘶了一口涼氣,拿眼角覷那婦人,也不過尋常布,只不知怎能有這般厲害手段。

王氏自然是沒話了,若不畏死,哪有后邊這許多事來。

柳村正聽到這里,問:&“那麼,這第二件呢?&”

&“其二。&”衛氏輕飄飄道:&“包氏當年從我柳家盜銀四十兩,我也不追討這十五年的利錢,只把那四十兩悉數還回即可。&”

柳康笙和王氏一下子癱了下去。

四十兩!

柳康笙手都在,眼睛空茫茫的,瞳仁都不知道轉了:&“四十兩,你就是把我這把骨頭拿去榨了,也榨不出來。&”

王氏抖著:&“這是柳懷遇的銀錢,而且,我養了柳漁十五年。&”

衛氏鼻間嗤出一個笑音:&“我二弟的銀錢,與你什麼相干,況你抱走我柳家的姑娘,我柳家的姑娘求你養了嗎?&”

王氏說不出話來了,衛氏看向柳村正,道:&“村正,您怎麼說。
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