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

第127章

確實是打起來了,柳康笙只要一想到自己的銀子、自己的地,還有老大糊糊的,就想到王氏中午他發的那個斷子絕孫的毒誓,能不打起來?恨不能把王氏往死里打。他是不會覺得自己貪婪才引來今日之事的,十五年前貪婪,十五年后也一樣貪婪,他只把這一切都歸咎到王氏上,是王氏這掃把星招來的橫禍。

而王氏這回竟也一改從前對柳康笙的懼意,母一樣要跟柳康笙博命,衛氏找到了,柳康笙再沒什麼能拿,今日又了這樣的刺激,今日種種,在王氏看來,這都是柳康笙和柳大郎夫妻的貪婪害的,害得被衛氏住,害得徹底失去了長的心。

王氏仿佛又看到了柳懷遇,站在虛空中看著,眼里的厭憎一如十五年前。

瘋魔了。

文氏在自己屋里,隔著堂屋和兩道鎖的門都能聽出王氏的瘋狂。

&“柳康笙,來,朝這來,今日你我一下,咱們就魚死網破,我拉著你柳家上下一起死!&”

&“我一條賤命沒什麼,拉上你子子孫孫我值了!&”

正屋的聲音戛然而止,可這短短兩句話已聽得文氏是心驚跳。

柳三郎從來都知道文氏比自己聰明,這會兒就看文氏,小聲道:&“你跟我說說,這到底怎麼回事?&”

文氏翻他一眼:&“還沒瞧出來?你那好兄嫂要賣了大妹妹發一注橫財唄,八十兩,能是往好地方賣?爹跟他們合計著把我們和二房的人全打發了出去,偏心眼偏這樣也是夠了。&”

沒說出來的還有歹毒二字,到底是柳三郎親爹,又是公爹,有些事可以想,不可以說,說了就是不敬不孝。

柳三郎經這一提醒,才回過味來,想到王氏和柳燕也被哄著陪他們一道出去的,猛不丁一個激靈。

柳三郎和柳大郎不一樣,他娘沒了的時候他還很小,沒什麼記憶,有記憶的都是王氏,幾乎就是王氏一手帶大的。

雖說打小有柳康笙和柳大郎帶著樣,對王氏算不得多好,可也不壞,現在想到他爹為了讓大房私下里發一注黑心財,把繼母王氏都一并騙了出去,要賣了柳漁,心里不免就有些發寒,而后反應了過來:&“那你之前腹痛&…&…&”

文氏大方承認:&“裝的,大妹妹待我不薄,平日里勤勤懇懇做活計就不說了,教我刺繡是一點沒藏私,我沒那麼黑的心肝,瞧出來了還睜一眼閉一眼,以后怕會一輩子良心不安,原想著娘回來了總能護著,沒想到&…&…&”

沒想到王氏這麼沒用,人家都要賣了,還能被拿住。

這是柳三郎的想法,文氏瞧了出來,搖了搖頭,道:&“沒那麼簡單,我看晚上那群人是沖著娘來的,那婦人待大妹妹頗親近,可不像買主,怕是有些淵緣。&”

只不知公婆什麼把柄被人在了手里,被修理這樣也不敢吱一聲,又想到王氏剛才那兩句話,心里約約的覺出一些不安來。

柳三郎卻沒注意到這細節,只當王氏是被打得狠了放一句再尋常不過的狠話,他想到的是柳大郎的怪異之,問文氏:&“那照你看大哥那邊怎麼回事,剛才聽大嫂喊著要報。&”

文氏嗤一聲,賣人的倒有臉嚷著要報,合著就許黑人,不許人反擊唄。撇了撇:&“誰知道遭什麼報應了,跟咱們沒什麼相干,別去管。&”

柳三郎自婚后是被文氏收得服服帖帖的,當下點了點頭,準備歇下了。

倒是文氏,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,第一次認真審視到底嫁進了怎樣一戶人家,頂著老大一個肚子,煎餅一樣熬了不知道多久,邊的柳三郎已經鼾聲如雷,文氏終于下了決定,起抬手去推邊睡進了黑甜鄉里的柳三郎。

柳三郎睡得迷迷糊糊被推醒,著眼問文氏:&“怎麼了?&”

文氏把手覆在肚子上,低聲道:&“我想過了,若這一胎是兒子還好,若是個兒,我看咱們想辦法分出去吧?&”

柳三郎那一點子睡意一下子給這一句話嚇沒了,&“分家?&”

他半支起著文氏:&“你別說胡話。&”

文氏搖頭,把聲音得極低,道:&“我想得很清楚,爹太偏著長房了,長房又毒,你只看今天大妹妹被賣這事,咱若有個兒子還好,若第二胎還是個兒,孩兒在這個家是個什麼下場你還瞧不明白嗎?柳天寶往后要是個喪良心的,咱們兒未必就不會步大妹妹后塵,到時候跟今天這樣下個黑手,再說一句走丟了,被人拐了,你能找誰去?我上掉下來的,你不心疼我心疼。&”

柳三郎心一點點下沉,最后還是為父兄辯駁一句:&“不會的,這到底是骨至親。&”

言下之意,柳漁不是親生的,才會被那樣對待。

文氏不以為然,&“心生得黑了的人,知道什麼骨至親,你自己想想吧,反正這一胎是個兒子什麼都好說,若生的是個兒,我堅持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