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住柳漁,一時言語都有些錯。
&“姐姐,我無事了。&”轉引了衛氏,道:&“這是我大伯娘,今日是帶我一起來拜謝姐姐當日襄助之恩的。&”
崔二娘是個伶俐干的,一聽是柳漁長輩,也不喚伯母,直接就隨柳漁喚了聲:&“柳大伯娘,來,來,屋里請,咱們里邊敘話。&”
又瞧見柳晏清,怎麼瞧也不似個趕車的,便問柳漁:&“這位是?&”
柳漁笑道:&“是我大堂兄。&”
崔二娘也瞧不出是自己年歲大些還是柳漁這堂兄年紀大些,就折中喚道:&“柳家兄弟也來喝杯茶吧。&”
就喚鋪子里的繡娘,請幫著領柳晏清把車趕往后院去,自己引著衛氏和柳漁從前鋪進去,又是端點心又是泡茶的忙著招待。
柳晏清從后院進來,從車里拎了幾盒子禮出來,由衛氏送到崔二娘跟前的桌上,笑道:&“我家漁兒前番多得你照應,歸家就告訴我認了個姐姐,我這便跟著來認認門,腆著臉也認個侄兒來走。&”
一句話倒把崔二娘臊著了,道:&“可別這麼說,要說能認個妹子還認個伯娘,那是我占了天大的福氣,其實當日只是贈了二兩薄銀,什麼忙也沒能幫上,真當不得謝,前番聽說柳家妹妹出了事,我還很哭了一場。&”
衛氏道:&“崔娘子莫自輕,這世間錦上添花多,雪中送炭,珍貴的不是那二兩銀錢,而是你一份意,若不見棄我們貧家小戶,就同漁兒一樣,喚我一聲伯娘,往后咱們就作了親戚往來。&”
崔二娘自是連連應下,當下就道:&“那我就厚,喚了一聲伯娘了。&”
衛氏笑道:&“我家在溪風鎮仰山村,你若過去,只管打聽柳家衛氏。&”
又指了柳晏清道:&“這是我兒晏清,在縣衙作個捕快,你也只當是自家兄弟,若有什麼用得上他的地方,你只管上縣里找他去。&”
&“晏清兄弟是捕快?&”
柳晏清點了點頭,道:&“是,崔娘子以后若是有需要我幫忙的,只管尋我,不需客氣。&”
崔二娘哪想到還能有這樣的好事,直言與衛氏幾人道:&“這親我認得委實占了便宜,我一個婦道人家做生意,不說找不找晏清兄弟幫忙,只說人家知道我認了這麼一門親,有這麼個兄弟是在縣里做捕快的,便不知能省去我多麻煩。&”
衛氏笑笑:&“也是咱們的緣分。&”
又問崔二娘年歲,聽是二十三歲,笑道:&“那晏清倒是小你一歲,你只管喚他一聲弟弟就是。&”
崔二娘笑著應下,話到這里,終于能問起柳漁當日被賣一事了,道:&“妹妹快同我說說,柳家村那邊都說是你被賣了,到底是怎麼個況?我現還有些迷糊。&”
柳漁揀能說的與說了,只說小時候被母親帶走,那頭是繼父,繼父繼兄賣的,在縣里要逃時又被生父這邊的大伯娘和堂兄遇上,救了下來,說是往后就留在生父家中了。
聽得崔二娘好一番慨:&“妹妹這是苦盡甘來了,前頭吃了十五年的苦,往后一輩子就盡都是甜了。&”
說到這里,想到前番來了幾回的李爺,話頭頓了頓。
柳漁也正尋思怎麼托崔二娘替帶個話給李爺,崔二娘這微微一頓,就瞧了出來,與崔二娘遞個眼,崔二娘瞧了出來,托了個店里有幾款新布,還想不好怎麼搭配好看,請柳漁幫看看的理由,把人到了前邊鋪子里去了。
柳漁這才問起李爺的事來,聽說是來了幾回,被賣的事也是李爺打聽到說給崔二娘的,心里頗為念,因著那易一事實為私,沒把當時想要假婚的事與崔二娘說,只說當時求到李爺頭上,想著實在不自賣自以保全自己。
&“請姐姐替我與李爺帶個話,我現在已是險,回到生父那邊,如今一切都好,多謝他先前愿意相幫,這我記下了,往后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,必不推辭。&”
崔二娘應了下來,柳漁這時從袖中拿出一個荷包,正是崔二娘當日相贈的那一個,道:&“這原是姐姐當日贈我的路資,如今回到大伯娘邊,倒用不上了,心意我領了,這銀錢今日帶來,還請姐姐收回去。&”
崔二娘一見,把那荷包回柳漁手中,半嗔半笑道:&“那是不,我就做這一回好事,我白得一個妹妹,一個伯娘,還有個在縣衙做捕快的兄弟,這銀錢可不興給我拿回來,回頭你改口了我可不得悔破肚腸去?拿著,算是姐姐給你的見面禮,自己買個裳首飾的都。&”
柳漁哪里缺什麼裳首飾,但崔二娘格外堅決,只說這點兒東西也不肯收,是不拿當姐姐,柳漁聽得沒奈何,笑著把那荷包收了回去。目在崔二娘鋪中認真瞧了一圈,看了看,又看了看店里的各布料,還真指了幾匹布,認真給崔二娘建議,怎麼搭配出來的裳會好看。
崔二娘先只是隨意扯的一個借口,等細聽了柳漁的話,把那些布料上比了比,越聽眼睛越亮了起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