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玉娘把手中的信紙幾乎都捻碎了,好半晌緩過神來,給送信的小子賞了一塊銀子,道:&“勞你跑,替我謝你們白爺一聲。&”
那小子接了銀子,謝過蕭玉娘走了,蕭玉娘把手中信紙在燭臺上點燃,看著上邊字跡燒盡了,將余紙扔進了銅盆里,深呼吸兩回,這才喚了外間的丫鬟進來,吩咐道:&“去看看媽媽在不在房里。&”
小丫鬟領命出去,不一會兒來回話,說是在的。
蕭玉娘也不多話,起就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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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紅的花魁要自贖自,紅娘子哪里愿意,而且這也實在太突然了些。
蕭玉娘道:&“媽媽便是看在我這十年不曾給你添過什麼麻煩,盡心盡責為樓里賺錢的份上,如今青春不再,就放我個不?何況您如今手中也不是沒有好苗子能接我的位置。&”
紅娘子知道指的是誰,嘆息一聲:&“哪里和你比得?到底還是差了些。&”
蕭玉娘是養的一棵搖錢樹,不過紅娘子心里也清楚,二十六歲,在這一行里的飯確實是要吃到頭了,蕭玉娘想攢錢贖是一直知道的,只是沒想到這樣突然。
紅娘子不免想到那日來的那扮男裝的子,打聽道:&“怎麼這好端端的,就突然想要贖了?莫不是那日那個客人是你什麼舊相識?&”
蕭玉娘想起柳漁長相,這樓里呆得時間短的姑娘不知道,呆了十年,卻是很清楚紅娘子私下里到底是個什麼人,強搶不至于,也還沒這本事,可真清柳漁底細,哪一天坑了人也是未可知。
雖柳漁和陸承驍那日來也頗小心,并未什麼實底給人,到底被紅娘子之流惦記不是什麼好事,蕭玉娘哪里肯給柳漁惹麻煩,出一臉疑的模樣:&“哪一個客人?&”
紅娘子將信將疑打量蕭玉娘面,見不知道自己指的是誰,道:&“扮男裝那一個,我不信你瞧不出來,生得倒真是好,可惜了&…&…&”
可惜沒落到手中嗎?
蕭玉娘心中生厭,面上卻是半點不,彎一笑,像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,&“那個啊?媽媽您可別打的主意,雖不,我瞧著卻像是京里那邊過來的,不像是咱們能招惹得起的。&”
紅娘子哦一聲,&“我怎麼沒瞧出是京里來的?&”
蕭玉娘笑:&“言談間出來的底子。&”
紅娘子想想蕭玉娘套話的手段,也就信了,奇道:&“那來咱們這兒是?&”
蕭玉娘一笑,半掩了口附耳與紅娘子說了一句什麼。
大家閨秀來學這個?
紅娘子瞠目結舌,心說這任作派,蕭玉娘說那小娘子的家們惹不起,現今倒是真信了,倒是收斂了心思,不再眼惦著柳漁了。
蕭玉娘要贖,紅娘子自然還有好一番相勸,就連讓蕭玉娘留在樓里給教教新進的姑娘,往后接的班子的話都說了出來,兩人如何周旋,此暫不細說。
蕭玉娘去意已決,又舍得出贖銀子,紅娘子到底不能強留,好歹也十來年分,自然,也是因為蕭玉娘上可榨的價值確實也不多了,磨了兩日,到底松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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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一夜,柳漁和陸承驍又一次到了留仙閣。
這一回又換了一裝束,看著仍是一貴氣,不是買的,柳漁和陸承驍現在可辦不起行頭了,那一百兩押金取回來換了一錠金元,作今日的敲門錢。
不過要穿得氣派嘛,也有法子,這不是跟當鋪掌柜已經有個面子了嗎?
一回生二回,這回連裳都是當鋪里賃的了,夫妻倆自己那一好行頭作抵,花了五兩銀子賃個一天,比花四十多兩置辦的可一點不差。
要說唯一不同,就是陸承驍上了充場面的玉佩,不過有既定印象留下了,有沒有這玉都無妨。
還是一錠金元:&“蕭娘子呢?&”
問話的是陸承驍。
玉不玉的,紅娘子哪里還注意得到,滿眼都在陸承驍手上那錠元寶,奈何再是眼饞,現下卻是沒法兒接:&“不瞞二位,今兒不是老不給面子,是咱們玉娘子如今已經贖了,招待不了二位啦。&”
說著下意識看柳漁,想到蕭玉娘說的,這位是來習房中的,就忍不住多打量柳漁兩眼,口中說道:&“這位,公子,除了玉娘,其實我們樓里還有別的姑娘。&”
近柳漁,低聲道:&“于那一道也很是通的。&”
柳漁懵了一瞬,不過很快反應了過來,不知是這紅娘子自己琢磨的還是蕭玉娘替描補,順著這話兒就皺了眉:&“我只聽過蕭玉娘這花魁的名頭,現在已經不在這里了嗎?&”
紅娘子瞧著這兩位的份,一心想留著客,因而也不把話說死:&“那倒不是,玉娘子在我們這里這麼些年,總有些東西要收拾,倒還不曾離去。&”
柳漁心下松了一口氣,一抬下:&“那你且問問,見不見我。&”
雖不曾通過,到底有一段師徒的緣分,能猜出蕭玉娘幾分心思,對紅娘子的品也知道幾分,瞬間已經猜到蕭玉娘用意,倒把那份傲慢不經意間出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