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待遇,別說不曾出閣的姑娘,便是當時的紅牌花魁蕭玉娘也沒有,一度讓樓里的姑娘們羨慕許久,柳漁的死對頭魏憐星更是帕子都快擰斷了,同時進的留仙閣,早早接客了,柳漁卻是養到了十六歲過半,唱支曲子都金貴,偏偏就是琴唱曲,還有人兩千兩銀子買下一個月,不愿再給別人唱。
而這樣的闊主,連給人唱支曲都不樂意,想也知道,出閣也不會被別人沾了手,只要柳漁拿得住他,贖也本不是難事。
進了火坑了,還能干干凈凈出去。
偏偏,這一位闊主還是魏憐星的恩客孟爺請來的。
魏憐星能不紅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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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往種種,回憶中閃過只是一瞬。
柳漁要答陸承驍的話,卻遲遲張不了口。
心中極,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,劉宴征為什麼會追出來,柳漁實在不明白。
重活一世給筑起的那一層安全的殼,仿佛這一瞬間就碎了個徹底,狼狽又艱難地點頭,想著該如何啟齒,陸承驍已經將擁住,&“別怕,那只是夢。&”
他拍著柳漁的背,輕聲道:&“不用告訴我,忘掉就好。&”
柳漁埋在陸承驍肩上,眼睫一瞬間染上了意。
陸承驍他&…&…其實也害怕聽到吧。
柳漁清楚,也不敢說。
回抱住陸承驍,想著,就許懦弱這麼一回。
兩個男子當街相擁,自然惹人注目,柳漁把睫上的意都在陸承驍肩頭蹭盡了,這才退開一步,沖陸承驍笑了笑,道:&“走吧,回客棧。&”
陸承驍也笑了起來,至于這個夢,兩人都有了默契,就讓它只是最尋常不過的一個夢,轉就忘,或者,過個幾天就模糊了,再記不清楚,到最后完全不留痕跡。
另一重默契:不論是柳漁還是陸承驍,都不愿在揚州多逗留了。
陸承驍次日一早又去了趟典當行,把在那里的裳換了回來,獨自去碼頭雇好了船又買好了沿路的吃食,這才往車行雇了輛馬車,接了柳漁和絮兒往碼頭去。
這一回柳漁換回了裝,只是戴著帷帽,將臉遮得嚴嚴實實,上了船等了小半個時辰,午時未至,一輛青布騾車停到了碼頭邊。
蕭玉娘一簡樸的打扮,臉上也未有妝容,邊一個丫鬟也無,自己提著兩大個包袱下了騾車,正四著,人見了很難將和揚州名玉娘子聯系在一起。
陸承驍和柳漁一直留心著碼頭靜,見了蕭玉娘,夫妻二人走出船艙向蕭玉娘招了招手。
蕭玉娘認出陸承驍,又見旁邊一個戴著帷帽的子,知是柳漁,面上一喜,快步朝著二人船上去了。
船靠著碼頭停著,柳漁走幾步,站在船邊,朝蕭玉娘出手去,自昨夜起添了心事,至此時才算出一個真心實意且燦爛的笑容來。
那是發自心的歡喜。
風吹起帷帽的薄紗,陸承驍看到這一幕,心中憂慮總算放下,角跟著微揚了揚。
船夫解纜起錨,輕舟離岸,順水而行。
名揚州數載的名,便就這般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揚州,奔向了另一段人生。
作者有話說:
不擔心,不兒的,前世的后續和今世會有一些奇異的重合,會慢慢出來的。
◉ 第193章
一切看似風平浪靜, 然而只有柳漁自己清楚,這一趟從揚州離開,是落荒而逃。
劉宴征不對勁, 他或許記得,也知道魏憐星,這都是今世沒有出現過的人和事,當意識到或許有另一個人可能知道前生之事,柳漁心中就再沒有一刻安寧過,一連數日,柳漁整個人都是在惶惶不安中度過, 只是這種不安,被死死住。
劉宴征上輩子對的事知道得也并不多,柳漁想, 只要離開揚州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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揚州城,劉宴征在聽過&“奚明月&”兩回曲后,完全沒辦法想起更多事,漸漸也就對這邊失去了興趣, 留下陳放替他打聽一個姓孟的富商,現在這位&“奚明月&”的恩客, 自己就不再踏足留仙閣。
偌大的揚州城,往留仙閣去的富商不勝其數, 要打聽一個姓孟的并不難, 難就難在這姓孟的真不。
但劉宴征給的范圍是那位&“奚明月&”的恩客,這就相對簡單了, 陳放盯了六七日, 查出兩個來, 更把這兩位往留仙閣來的規律都給清了, 這才把劉宴征請了過來。
和上輩子在留仙閣的大手筆不同,這輩子的劉宴征格外低調,低調到過來認人也只是大廳里坐一坐,再加上臉上有幾分生人勿近的氣勢,連往邊湊的都被陳放揮揮手打發走了。
第一日蹲守到的那位姓孟的富商,不是夢里見過的面孔,又隔兩日再去,見到了另一位,這一回對上了臉。
劉宴征多看了那孟爺兩眼,陳放就知道了,低聲道:&“這一位是揚州一個大綢緞商,你難道竟認得?&”
想一想又覺得不可能,劉宴征出海多,可登岸還真是極的,離開泉州地界這更是頭一遭,如果劉宴征認得,那只有一個可能,這也是一位海商,但陳放過對方底細,還真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