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間兄妹倆爭執了幾句,約是程文遠說趕考進學的花銷他會自己去賺,姑娘家去那麼遠實在不合適。
被程文茵直接問他準備怎麼掙。
程文遠答:&“抄書、代筆寫信,這都是能賺到銀錢的。&”
柳晏平在外邊就清楚聽著程文茵給兄長算起賬來,抄一本書多銀錢,不耽誤功課的況下一月能抄幾本,鄉試哪年,會試哪年,費用幾何,算出來的結果是程文遠頭懸梁錐刺的抄,想要湊齊進學趕考的花銷也是不能夠。
程家人終是被說服了,因為有程家舅母同行,又跟柳晏平商量了,讓家中次子隨船送兒過去,到今日才有了碼頭送行這一幕。
程母雖說應了,臨到了碼頭仍是抹淚。
程文茵忙拉著母親安,道:&“舅母也去,柳公子和陸公子兩位東家人品也是極好的,還有二哥同行,娘還有什麼可擔心的?&”
程母別看年歲擺在這,實則這麼些年大小事多是聽長子和這兒的,自己倒是沒甚主見,可平日里再是沒主見,這時候也比往常想得多得多,握著程文茵的手紅著眼圈道:&“話是這樣,可你今年十六了,村里跟你這麼大的孩子都有了,就算那嫁得晚的,現在親事也有了,你這往外走,耽誤了親事可怎麼好?&”
程文茵噗嗤笑了起來,湊到程母邊低聲道:&“十六歲算什麼晚,娘你放心,人家開織坊的,那是袁州一帶會織綢的人,這才從咱這邊請人過去教,您當這是能長久干的活啊,頂多一年,該會的都會了,往后老織工帶新織工,花不著這價錢,頂多一年我就回來了,耽誤不了說親,而且您看我像是難說親事的嗎?漂亮能干,還有個秀才哥哥。&”
這低聲真稱不上多低聲,至是不遠的程文遠能約聽到的程度。
程文遠聽著前面幾句還好,聽到后邊幾句,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了,不由看柳晏平一眼,見對方只是微笑,面上神并瞧不出什麼來,這才放心一些,與柳晏平一拱手道:&“舍妹與舅母此去袁州,還柳兄能多照拂一二。&”
柳晏平看程文茵三言兩語打消了程母的憂心,聽著也覺有意思,只是面上未顯,聽程文遠的托付,這才笑著回道:&“應該的,原是我們請的大師傅,程兄放心,我們常走這邊行商,令妹與舅母去時跟我們的船走,回時也可跟著我們的船回,這期間程兄若有什麼信,走驛館也行,若不是急信,送到浙江市江右會館的劉會長代為轉亦可。&”
兩相里又客套幾句,終于都登了船,一艘大船,載著滿船生和織染坊未來的兩位骨干,在吳興揚帆起航。
柳晏平此時不會想到,這個行事利落、說話爽朗的姑娘,這一去可不是一年,而兩年后他再帶著人回來時,更不再是什麼東家的份了,當然,此皆后話。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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◉ 第194章
陸承驍和柳漁一行人四月末回到袁州, 蕭玉娘,也就是現在的顧玉禎,并未在袁州城安家, 而是選擇了相對不那麼繁華的安宜縣,以喪夫新寡的名義,在安宜縣租了個宅子先落了腳。
這是在回程船上私下和柳漁商量過后做的決定,到底是那樣的份,在袁州就怕再上什麼面孔,往后便再難有安生日子了,反倒是小地方, 相對而言安全許多。
顧玉禎避嫌,在袁州就和柳漁幾人分了道,分雇了兩條船往安宜縣去的, 找宅子也并未請柳漁和陸承驍幫忙,直接找的中人。
而絮兒則跟著柳漁歸了家,完完全全了柳漁小跟班,家里和繡莊, 里外里都給自己安排明白了,就沒個閑下來過的時候。
對家里人的說法, 是柳漁對絮兒說的那一套的簡化版,說在揚州到絮兒要被爹娘賣了, 下家怕是不太好, 一時心,買了下來。
陳氏聽說小兒子小兒媳回來了, 特意從溪風鎮趕來, 見了絮兒, 聽柳漁說起買下人來的經過, 想著也算是助人,加之家中已經有個八寶,接度尚好,道:&“正好我這一兩年怕都要給你們二哥二嫂搭把手,有個丫鬟好,回家至熱水能有一口。&”
小夫妻倆忙得,陳氏瞧著是真心疼,只是二兒媳如今懷著子,加之開的那家店也忙,陳氏只能那邊先幫著,如今有個丫鬟,反而還放心些。
只是一點,那絮兒的丫頭,眼瞧著也十四、五了,陳氏就添了個心眼。
活到這把年歲,見的事多,小兒子小兒媳是好,也不是陳氏不信自己兒子,可哪一對夫妻間要是多出一個不安分的那都不會是好事,總歸是會鬧心的。
陳氏也沒說,只是一連幾天都往縣里跑,甚至還在柳漁家里住了兩天,就在旁邊留心瞧著,見那絮兒的丫頭果真是規規矩矩,瞧著是個敦厚的,也有會往陸承驍跟前湊,很知道分寸,這才真正安下了心來,踏踏實實回溪風鎮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