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等離開,那說笑聲復又起,還會混雜一些微微低了聲卻又能讓聽清的意味不明的竊竊私語。
是了,他們家在柳家村早就出了名了,也早了村里的笑話,了婦人們口中又蠢又毒的娘,虎毒尚且不食子,連個牲畜都不如。
王氏走得極慢,路上行人漸,沒有人在背后說些什麼了。
王氏耳邊卻始終聽得見一道又一道的聲音,嗡嗡嗡嗡,一刻也沒停歇。
心里像空出一個又空又痛又臊的來。
不想見人,更不想歸家,可除卻柳家村那個家,卻也無可去。
到柳家村前,王氏下意識繞了道,沒地兒去,就抱著那一籃子蛋在田梗上坐了下來。
曠野無人,時近中午,遠有村人趕著一頭老牛過來,王氏空的一雙眼看著那老牛許久、許久。
眼眶微酸,進而模糊,模糊的淚眼里,往事一幕幕閃過,是小小的柳漁幫著抱柴提水,喂掃地,踩著板凳幫著做飯,大一些的柳漁,打了絡子捧給看。
王氏忽而崩潰了一般,嚎啕大哭。
錯了,老牛且有人惜,其實不如一頭老牛。
曾經唯一會疼惜的長,被自己親手推開了,再也不會認了。
王氏哭得聲嘶力竭,卻再也沒人會替一淚。
作者有話說:
把陳槐花和鎮上百姓的反應刪掉了,不重要,這些人和主角以及事件其實都不太相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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◉ 第199章
柳漁的消息很快在柳家村傳了開來, 議論的人多了,哪怕柳家人再不被村里人待見,很快也聽到了風聲。
村里人知道的消息也并不多, 都是鎮上聽來的,聽說柳漁嫁進了陸家,聽說柳漁嫁妝厚,聽說柳漁現在在縣里開著繡莊&…&…
僅這些,就讓柳家一眾人都紅了眼。
王氏看著那一張張不住貪婪的臉,再看柳大郎忌妒、憤恨與貪婪織在一幾近扭曲的模樣,心里了。
晚飯過后, 這一年多冷戰不斷、并不多和睦的老大兩口子竟又一次避過進了正房。
王氏站在灶屋的窗底下,定定看著正房方向,這一刻心中甚至生出一個極為怨毒的念頭, 有什麼藥能要人命的,做飯時當鹽往里擱一勺,是不是就能把那幾個一窩子都送走了。
這念頭只冒出來一瞬,又會想到柳燕, 想到自己的后半輩子,便就又了回去, 而后就覺自己可笑又可悲。
柳大郎兩口子前腳走了,王氏后腳回了正屋, 悄無聲息地出現, 柳康笙被驚了一下。
王氏扯了扯角:&“反應這麼大,做虛心事了?&”
這怪氣, 柳康笙沉了臉, 正要斥一句, 王氏涼涼道:&“你別忘了我們簽的切結書和對當年事的認供都在衛氏手里, 也別忘了,衛氏還有個在衙門里的兒子。&”
王氏生平第一次,要仗衛氏的勢去護自己的兒。
不,第二次了。
如果不是衛氏&…&…
王氏的手了,不敢去想柳漁的下場,在這一刻,王氏終于明白了柳漁那句話里的意思,如果沒有衛氏,或許已經沒有現在還活生生站在眼前的柳漁了。
一涼意由腳底而上,直寒進骨子里。
柳康笙被王氏一提醒,也冷靜了過來,對上王氏冷沉沉的目,不自在的垂了眼:&“只是說了幾句閑話,你瞎琢磨些什麼。&”
王氏冷笑:&“是閑話最好,柳康笙,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。&”
~
正月初八,安宜縣城。
過了年關,各行各業又都恢復了營業,縣城里格外熱鬧,碼頭上,一艘船剛停靠下來,搭船的人陸續上了碼頭,一個穿著布戴著斗笠的男人也下了船,站定在碼頭看了看,拉住一個碼頭搬運工,打聽如意繡莊。
如果柳漁在這里,就能認出來,這戴著斗笠的不是旁人,正是繼兄柳大郎。
搬運工詳細的給他指了路,柳大郎謝過,站在碼頭四下看了看安宜縣城。
一年多了,這是柳大郎自那一次出事后頭一回踏進安宜縣,且是坐船來的,自一年多前那事之后,柳大郎對騾車、對安宜縣已然有了影。
而對柳漁,則是影加怨恨。
多個日夜,柳漁都是他的惡夢。
&“斷子絕孫,有很難嗎?我只要往你這里來一下,很容易的。&”
柳漁眼里的寒涼和剪刀高高揚起又沉沉下落的森寒,撕心裂肺的疼痛和無邊的恐懼絕,柳大郎這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從前柳康笙和王氏從來不說帶走柳漁的是什麼人,又到底在哪里,柳大郎無從知道柳漁的消息。
而如今,知道柳漁嫁到了長鎮陸家,知道在縣里經營著繡莊,哪怕柳康笙再制,再說柳漁手上有能送他們去吃牢飯的大把柄,柳大郎還是以去岳父家接伍氏的名義,一個人到了安宜縣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