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晏清聽有事商議,也不相瞞:&“家中經營繡莊,我娘管著袁州城那邊的分號,若今日出發去接,大概四五日方能回。&”
&“行,那我們便先行回安宜縣去,五日后再來拜訪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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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家一行人很快告辭離去,只是劉宴征臨行前仍看向柳漁,陸承驍的眉頭皺得當真能夾死蒼蠅了,火花四濺,除了先行上了馬車的劉老爺子和墨大夫對此并無所覺,外邊眾人,就連嚴四這個莾漢子也看出來不對了。
劉家一行人離去,馬車行得遠了,柳晏清問柳漁和陸承驍:&“怎麼回事?你們識得?&”
一旁的柳晏安先開了口:&“大哥知道他們什麼來歷嗎?&”
柳晏清挑眉,想起劉宴征剛下馬車那一下,自己這兩個弟弟和陸承驍可是異口同聲說了一句&“是你。&”
后邊幾番變故,倒把這事忽略了過去。
柳晏清看向陸承驍三人:&“你們外出行商與他打過道?&”
他不認識,而陸承驍三人同時認得的,很大概率就是外出行商時有過往來。
柳晏平點頭,道:&“去年七月在泉州見過,我們那一批瓷和兩浙弄到的綢就是在他手底下人那里出的手。&”
兩千七百多兩的買賣,回來后兩家是分了賬的,柳晏清又怎會不知。
他詫異的向劉家一行人離開的方向,不敢置信地低了聲音道:&“海商?&”
海商海盜,只在一線之隔。
柳晏清是細問過柳晏平那一趟詳細的,很清楚這一幫子可不是朝廷許可的,不然用不著那麼多彎彎繞,所以,這是海上走私商。
今天之前,任柳晏清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自家祖父會是個至五品的將軍,而尋過來的從前的親隨,是泉州稱霸一方的海上勢力首腦。
&“&…&…&”
柳晏平看向陸承驍和柳漁,他倒比柳晏安知曉得多一些,今日看那劉宴征態度,也終于明白了當日陸承驍的心,哪怕他對三人之前在揚州有什麼集并不清楚,可劉宴征看柳漁明顯不對。
柳晏平一時頭疼了起來,想問什麼,張了張口,到底忍住了。
陸承驍拍了拍柳晏平肩膀:&“我心里有數。&”
柳漁心也頗為復雜,并不知道陸承驍在去年七月還上過劉宴征,想到揚州那一次,他分明也瞧出來了什麼,第一次不肯多問,第二次不曾提起,第三次,直接了現在這麼一個況。
而且,劉宴征竟是海商嗎?前世自然也問過,得到的回答是做點綢、茶葉買賣。
柳晏清看著三人的那一點眉眼司,也不問了,&“我們也回縣里吧,晏平,還是你走一趟,把娘接回來。&”
柳晏平點頭,柳晏清去鎖了門,謝過村正和族長,回來時柳晏安已經坐在馬車上等了。
回到安宜縣時天已經黑了,柳晏平怕耽誤出城,直接去了碼頭,柳晏安幾人索在繡莊吃的晚飯,飯后柳晏安駕車回織染坊那邊住,陸承驍和柳漁散步歸家。
臨到了陸家所在的巷子附近,人跡了,陸承驍忽然停下了腳步,轉向后方看了一眼。
柳漁循著他的目看去,巷子里空空,有些不解,問道:&“怎麼了?&”
陸承驍笑笑,搖頭:&“大概是只貓躥了過去,走吧。&”
后邊在巷子里的嚴四角了,這一回不敢跟得太近了,不過也只轉過一道巷子,就見那二人進了一座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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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棧里,劉老爺子揮退了墨大夫,桌上的藥粥已經半涼,卻仍是一口未擺在桌上,房門閉著,屋里只祖孫二人。
&“可知我留你下來要說什麼?&”
劉宴征點頭:&“大概猜到了。&”
劉老爺子抬眼看這唯一的孫兒,問道:&“有什麼想與我說的嗎?&”
劉宴征搖頭:&“接管島中事務的第一天您就說過,這島我們家只是代為經營,孫兒一直沒有忘記這話。&”
劉老爺子欣笑了起來:&“好,你能有這份豁達爺爺很高興。&”
屋里沉默了幾息,劉老爺子道:&“將軍待我恩同再造,夫人&…&…也是極好的,這島當年本就是將軍托我和你幾位叔爺替夫人經營的一份產業,那幾個孩子我看著不錯,兩家這樣的關系,你只把柳家那幾個孩子當兄弟看待,幫著他們把島中事務順利接手&…&…&”
劉老爺子說到這里頓了頓,道:&“我也知道你的子,大抵不是個愿意屈居于人下的,島務接好后,你若要自己去闖一番也行,只記得,就算你仍做的海商這一塊,咱們家與柳家,你與柳家那幾個孩子,也必要赤誠以待,守相助,爺爺對你,就這一個要求。&”
劉宴征眉頭蹙了蹙,不過父母早逝,記事來就是爺爺帶大的,他對劉老爺子向來孝順,也點了點頭:&“孫兒記下了。&”
劉老爺子面上出笑意來,道:&“去吧,也奔波了一日,你自回屋休息去吧。&”
劉宴征看了看桌上那碗半涼的粥,&“我讓人重新送一碗過來吧?&”
劉老爺子搖頭:&“不用費事,今日我也沒有胃口。&”
劉宴征想到仰山村那四座墳塋,沒再說什麼,與老爺子揖了一禮退了出去,尋到墨大夫,讓多留心老爺子狀態,稍晚些再另送點吃食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