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那房子的窗戶外面蒙了厚厚一層沙塵,遮蔽了外面進來的, 整座房子因此顯得灰沉沉的。
穆格帶著抹布和刷子出門, 去給停在小巷外面的車子外表拭干凈,特別是那些沾覆在車玻璃上的黃沙和碎石,以免阻擋開車的視野。
趁著他清理車子的間隙, 岑旎收拾好睡覺的毯子, 然后拿出了工,仔仔細細地替老人將房子的窗戶和大門都了一遍。
兩人各自忙完后,回到屋里與老人一起吃午餐。
經過昨晚的相,老人已經不像之前那般沉默寡言,看他們時臉上嚴肅的表也褪去了大半。
臨走前,老人塞給他們很多堅果和干糧, 說是擔心他們路上又出什麼事, 到時候連飯都吃不上。
岑旎原本想拒絕,本來就是麻煩了老人家, 怎麼還能拿別人的, 但是老爺爺十分堅持,最后他們只能接下來。
把東西放在車輛后備箱后, 穆格坐上駕駛座,檢查儀表盤的參數,發現連續跑了兩天的路程, 油量所剩不多了。但他略地估計了一下,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 這點汽油還是夠他們倆趕到邊境線的。
再次出發的時候, 沙漠上的天氣很好, 艷高掛在天邊,風平浪靜。
汽車飛馳穿過無邊的沙漠,荒涼的景里只有一條漫長而筆直的公路,岑旎偏頭看穆格。他單手撐在車窗框沿,修長的指尖著方向盤的外緣,骨節微微突起,把控著行駛的方向。
慵懶閑散又矜貴的模樣,這樣的他是沿途唯一明亮的風景。
距離布達羅亞北部邊境還有將近600公里的路程,但經過一晚沙塵暴的肆掠,路面鋪了一層厚厚的黃沙,路況不好,車速不能太快,否則車子容易打陷進沙子里。
因為顧及這個原因,這次穆格開得沒有太快。
在穿過盆地戈壁時,他側頭過來問岑旎要不要先休息一下,等到地方了他再喊醒來。
岑旎點了點頭,正準備調整椅背時,卻突然看到中控臺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。
是穆格的。
他們前天晚上在旅館找老板借的充電給手機充電,但開機后一直沒信號。
也許是這里更靠近邊境的北部城市,相較于之前一路都在沙漠里,這邊的信號變得更好,所以他的手機恢復信號后就有電話打進來了。
聽到鈴聲響起,穆格同時也低頭看去。
兩人視線短暫相接,岑旎注意到屏幕上方顯示的來電提示是奧德曼。
&“要接嗎?&”替他拿起手機,問道。
穆格短暫地皺眉一瞬,淡淡地點頭&“嗯&”了聲。
岑旎摁下通話鍵,把手機遞到他面前。
穆格接過,把手機在耳旁,另一手懶洋洋地扶著方向盤,&“什麼事?&”
&“穆格,你總算接電話了。&”電話那頭的奧德曼似乎是很無奈,&“我已經連打了十幾個了。&”
&“有事就講,&”穆格的語氣顯然不怎麼積極,&“如果你是替弗雷德來勸我的,那我們沒有要聊這通電話的必要。&”
岑旎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爽,抬手上他金棕的頭發,安似的輕輕了他耳朵,果然看到他的臉稍霽。
&“好吧,&”奧德曼直奔主題,&“你們是不是還在布達羅亞?&”
&“弗雷德閣下在布達羅亞這邊行使了權力,讓警署派了一行人,在布達羅亞各個大城小鎮的進出口設置關卡,說是例行檢查,實則是想逮你,如果你確實不想妥協,那你要小心那些道路檢查站了。&”
車速驀地減緩,穆格皺了皺眉:&“它們都設在了哪些地點?&”
&“我也不清楚,&”奧德曼如實說,&“這件事不是我負責的,閣下是直接派菲舍爾顧問和布達羅亞這邊通的,我也是通過Loop警督才得知的,一收到消息,我就打給你了,但直到現在才打通了。&”
&“幫我查查?&”穆格問電話那頭的奧德曼。
如果只是高速公路和主干道有設防,那他還能帶岑旎由鄉道走,但如果連小鎮鄉道都布防了,那況就棘手得多了。
&“恐怕不行。&”奧德曼顯得很為難,&“我不能幫你查。我提前告訴你已經是我能提供的最大幫助了,如果繼續手,勢必會被他們發現的。&”
穆格一言不發地注視著前方,沉默著開車。
半晌他沉聲:&“我知道了。&”
掛斷電話后,他讓岑旎給翻他通訊錄,替他撥個電話給卡爾。
岑旎照做,然后把手機放他耳邊,鈴聲響了數秒后終于接通。
&“穆格?&”
&“什麼時候回特拉維夫,一起聚啊?&”不知是不是煙得有點多,卡爾的聲音聽起來沙啞得很,&“上次那幫舞娘跳的Striptease不過癮,最近有新的&—&—&”
&“說正事。&”穆格及時打斷了他。
&“正事?&”卡爾一頓,&“什麼?&”
&“你在布達羅亞北部那棟別墅,還能住嗎?&”
&“你說這個啊&…&…可以啊!&”卡爾扯著嗓子回答,然后突然反應過來什麼,詫異且狐疑地問道:&“不是&…&…你怎麼跑布達羅亞去了?&”
&“我爸在那邊都煩了,天天跟反叛軍對峙,焦頭爛額的,你現在過去淌什麼渾水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