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理也不知道主子到底在想什麼,只是直直盯著眼前的香爐,幾個時辰了紋未。
夜漸深,偶爾幽幽飄來一極淡的花香,沁人心脾。
是廊邊的紫藤花,開得正盛,不小心闖書房的窗欞。
執著的。
未曾想現在也生了變。
窗外虛弱的蟲鳴,忽高忽低。
好似催眠曲般,服侍在一側的劉理已經開始有一茬沒一茬的點著沉重的腦袋。
&“劉理。&”
一聲低哼沉穩的聲線,打破了他的夢。
&“別吵&…&…&”劉理在半夢半醒中嘟囔了一句,忽然發現自己還書房。
當他膽怯心虛的轉過頭去,正正對上蕭逸鴻的染滿慍的雙眸。
&“大人恕罪&…&…&”說著劉理雙跪地,不敢看蕭逸鴻的表。
書房靜默無聲。
過了一會兒埋著的頭瞧見一雙皮面靴尖進了自己的視野。
蕭逸鴻輕咳一聲,&“有件事你去辦。&”
劉理聽見蕭逸鴻語氣平和,這才放心抬起頭,將蕭逸鴻囑咐的事一一記下,不敢有毫。
而后,蕭逸鴻便讓他退了出去。
劉理從書房出來之后,并未著急挪步。
這夜明明如此寥寥無聲,落針可聞。
劉理心中卻是生了疑,方始應是自己睡迷糊了,才會夢到一些荒誕之事。
不然為何向來都正氣凜然的首輔大人,竟讓他去打點魏公公。
就為了在齊大賽上能跟長公主分在一組。
劉理越想越是迷不解。
*
明日就是上巳節宮宴了,宮人們此時都忙得腳不沾地。
而其中魏公公那兒今日登門拜訪的客人更是絡繹不絕。
大都為了一個目的。
&—&—明日騎大賽的分組。
雖然明面上說的是通過簽上的數字來匹配隊友,但這小小的簽箱確實有玄機。
這些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。
每年這日各府的公子小姐便會托人來找魏公公,希能跟自己心儀之人分在一組。
今年魏公公收到三封特別有意思的信。
第一封是長公主讓翠竹送來的。
長公主的意思是讓直接落空。
因為按照大賽的禮制,如果落空的那位,就會作為裁判全程監督比賽。
魏公公自是以為寧星玥只是剛剛和離,還深陷痛,不愿參加又不忍心拂了皇帝的面子,如此要求也是有可原。
第二封是蕭逸鴻讓劉理送來的。
信中明示蕭大人想要跟長公主分在一組。
起初魏公公讀到這信時還有些不可置信。
蕭逸鴻這是主去討好長公主?
回想起當初,寧星玥求了好久,先帝才答應兩人的婚事,就在大家都以為蕭逸鴻定會念著寧星玥的救命之恩,好生待一生之時,蕭逸鴻卻是主請纓北伐。
是以,朝堂一片嘩然。
罪臣之子手握重兵,引得無數大臣上諫彈劾,寧星玥力排眾議,以命相保才使得蕭逸鴻能夠功赴任。
之后蕭逸鴻一去就是五年,除了傳回的戰報,其余杳無音訊。
世人皆笑寧星玥一廂愿,用份來強留蕭逸鴻在邊。
但其中深,魏公公又怎會不知。
如今淪落到和離的境地,令人唏噓不已。
前幾日魏公公著實看不下去,點了蕭逸鴻一句,似乎起了些效果,原以為蕭大人對長公主無意,現下看來也不盡如此?
第三封也是最讓魏公公心悸的一封。
是北國太子齊彥托人送來的。
信中說到,齊彥希跟寧星玥分在一組。
當看到這封的時候,以魏公公侍奉了三朝皇帝的經驗,嗅到了一別樣的味道。
這三位著實讓魏公公犯了難,到底如何安置這三位,他還得好好思量一番。
*
翌日,大興國皇宮。
為了上巳節活,今年鴻臚寺特地將舉國上下的桃花都收集到了皇城。
數不盡的桃花布滿整個皇宮的每一寸角落,微風拂過掀起一層又一層香甜的氣息。
年們在桃花的氤氳中悄悄紅了臉。
皇宮中的每一顆樹上都系滿了紅的帶,意祈求整個大興國來年風調雨順,富裕興旺。
天不亮就開始有等待宮的馬車,從宮門口一路排到了城外。
今日蕭逸鴻和張佳葉也是早早便在宮門口排隊等候。
張佳葉起車窗簾,了一眼窗外看不到盡頭的隊伍,長嘆了口氣。
&“表哥,今日你有何打算?&”
蕭逸鴻抬眼冷冷睇了張佳葉一眼,語氣淡淡,輕啟薄。
&“沒有打算。&”
張佳葉本是跟蕭逸鴻對坐在車中,見此,將位置換到了蕭逸鴻邊。
&“那今日的騎大賽,表哥與我一隊如何?&”
說完便地低下了頭。
&“你也該到出嫁的年齡了,今日你可在京城的公子中好好尋尋,如有中意,我可為你找婆去說。&”
蕭逸鴻說此話是并未抬頭,雙目穩穩落在他手中的書冊上,表有些漫不經心,不帶毫。
張佳葉咬了咬,自然是知道蕭逸鴻對他從來便無意,從始至終都是一廂愿而已。
十年前蕭家落難,他爹不顧仕途,親自到京城為蕭家求,最終人未接回來,父親險些落得個通敵的罪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