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以為寧星玥主談話,是氣得以消散。
未曾想,那話竟是如此生疏冰涼。
或是寧星玥適才聽聞了賢王與蕭逸鴻的對話。
以為蕭逸鴻與賢王正在合謀何種不軌之事。
才生了點撥之意。
這是寧星玥在側面敲打蕭逸鴻。
警告蕭逸鴻。
原本他已漸漸愈合的傷疤,這會兒又被寧星玥將痂挑起,在里面的新上撒鹽。
其實不必寧星玥提醒,蕭逸鴻也一直深知自己本是階下囚,能有今日盛名均得益于寧星玥,得益于當今圣上,他應是要恩戴德,恭維著他們度過余生。
也正因如此,每每他面對寧星玥的時候,總是能回憶昔日的不堪。
想起獄中盡的□□,他每天承非人的折磨,在地上舐餿臭的殘羹的形。
想起自己枉死的家人,他們每晚都在夢中責問他,為何要獨自逃跑,為何要拋下他們。
想起自己實則只是因為皮相獨得寧星玥歡喜,是一只被囚在邊的籠中雀,如果一日寧星玥玩膩了,又會將自己再次送回地牢。
他的命不屬于自己。
剛從獄中出來后,他自暴自棄之后,腦子中只余下一個念頭,便是活下去。
既然老天爺覺得他命不該絕。
那他必須要連帶著上蕭家上下百余口的希一起活。
這十年來,蕭逸鴻肩頭一直擔著的是蕭氏一族的復興,蕭將軍的清白,最后才是他自己。
如今他位極人臣,父親的冤也要漸漸撥開靄靄迷霧。
可他自己?
早已迷失。
思及此,蕭逸鴻踉蹌著向后退了兩步。
扶著側的桃樹才得以穩住形。
他低下頭,躲在翳之中,俯雙手作揖,&“臣謹遵公主教導。&”
*
&“喲,小夫妻躲在這桃花林里說悄悄話呢?&”
一聲尖利的嗓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寧靜。
寧星玥定睛一瞧,來人是的二妹妹&—&—寧星雨,錦曦公主。
寧星玥本畫著花鈿的眉頭微微鎖起。
這剛了結完了一茬,怎麼又能橫生枝節。
寧星玥正準備開口告辭,就聽見寧星雨又補充了一句:&“噢,瞧瞧本宮這記,是前、夫、妻。&”
說完后,寧星雨怪氣的笑聲傳遍了整個桃園。
寧星玥深知自己這二妹妹,別的本事是沒有的,但寫皮子功夫卻不會輕易甘拜下風。
也就應這張害了一輩子。
寧星雨翻年就二十二了,卻一直還未婚。
皇上也接著自己份的緣故,為提過幾次親事,但各家氏族一聽親對象是二公主都連連擺手,甚至寧可退山林也不愿納二公主府,皇帝自是不愿做那昏庸無度之人,所以二公主的婚事也堪堪擱淺。
寧星雨這會子,或許是閑來無趣,到寧星玥這里落井下石來了,不巧又正好瞧見兩人隔河相的場景,現下更是笑得開懷。
走到寧星玥的側,見寧星玥并沒有打算搭理,轉而拿著帕掩面詭笑,&“聽聞長公主現今這欠佳,以后恐難有子嗣了,那也正好,跟本宮在這深宮還能搭個伴。&”
&“啪&—&—&”
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在場的蕭逸鴻本沒有反應過來,就看見寧星雨的臉上驀地浮現一只清晰的五指印。
寧星雨被這突如其來的作怔在了原地,一時竟未到臉頰的痛楚。
半晌,寧星雨一手捂住臉頰,另一只手巍巍地指尖朝著寧星玥,大吼,&“你、竟敢打我?!&”
寧星玥一臉無辜的甩了甩手。
&“林中蚊蟲集,方才恰有一只蚊子在吸妹妹的,姐姐也不能袖手旁觀不是,姐姐這是在憐惜妹妹呢,妹妹怎的還要反過來怪罪姐姐?&”
&“你&…&…&”
寧星雨一時不知該說什麼,轉過頭看向不遠的蕭逸鴻,一改先前的兇煞之,笑盈盈的說:
&“蕭大人剛剛也在此,你可見著姐姐說的那只蚊蟲?&”
寧星玥在心中輕啐,寧星雨這般裝模作樣,還不是拿準了蕭逸鴻本不屑為寧星玥扯謊。
說著兩人轉頭,齊齊向蕭逸鴻。
蕭逸鴻面未改,閑庭信步,來到護園河邊縱一躍,來到了寧星玥的側。
他對寧星雨的問話不置可否,只是一把撈起寧星玥有些泛紅的掌心,輕輕拂了一下。
寧星玥不知蕭逸鴻此舉意何為,臉上雖閃過一不悅,卻并未立即將他的手甩開,此時任由他抓著。
轉而,蕭逸鴻冷涔涔的眸在寧星雨臉上掃視一遭,慢條斯理的出帕子,在寧星玥剛剛打過寧星雨的掌心輕輕撣了幾下。
&“蕭大人倒是快說說!&”
寧星雨依舊不死心,要蕭逸鴻辯個是非對錯。
蕭逸鴻瞥了寧星雨一眼,這才說道:
&“方才是二公主出言不遜在先,長公主非但未發怒置氣,蚊蟲侵害之際,還一心為二公主排憂解難,實屬宅心仁厚之典范,依臣之拙見,二公主應給長公主謝罪才是。&”
此言一出,寧星雨瞠目結舌,徹底被激怒了,一直以來的心思口而出。
&“你們倆就不要在我面前扮什麼恩夫妻,你們都和離了,這件事舉國皆知!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