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鴻其實并未故意去記,但他卻能清清楚楚地記起寧星玥是夏天的生日。
四月初三。
因為每年到了這個時候,總是興沖沖地穿著為生日宴準備的新來找他。
明明就只是一件最素然淡雅的雪白暗云紋繡袍,穿在的上,卻總是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嫵之姿,惹得蕭逸鴻舍不得挪不開眼。
可心告訴他不能沉迷于此。
家仇未報,他還沒有權利為自己而活。
心念著,未來的日子還很長,現在對的虧欠,將來定會一樣樣給補齊。
那段日子,雖然很苦,可每當看到滿含意地著他,一副甜甜的嗓音,輕輕的詢問著:
&“夫君,好看嗎?&”
甜的。
而蕭逸鴻每每為了抵心中莫名的悸,總是故意扭過頭不去看,卻又忍不住通過余去看那道雪白的影,他看似不經意地隨口附和一聲:
&“嗯。&”
是真的。
曾幾何時,的一顰一笑早已漸漸占據了他的心跳,舉手投足間都不由主地撥他的心弦。
撅著嘟嘟的小,&“三郎,你也不夸夸我!&”
是特有的嗔。
蕭逸鴻聽到這話時,心有些不知所措,可他越是焦急,面上就越是冷漠。
寧星玥抬頭迎著他冰冷的目,面有些不自然的歉意,輕輕笑了笑,&“夫君不必在意,本宮說笑而已。&”
他曾在寧星玥生辰為準備了禮。
可生辰宴當天,無數的王公貴胄呈上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,蕭逸鴻低頭在看了看手中自己刻的小木雕,心想定是不了的眼,便作罷。
本以為這些事經過時間的洗滌,早應漸漸模糊的回憶,也不知怎的,近日來總會清晰地浮現在眼前。
原來他記得這麼多關于的事。
原來他錯過這麼多關于的事。
是從說出和離那日就應去找求和,是從傷那日就應陪在邊,還是從親那日就應好好寵。
錯得太多,他不知應該從何開始彌補,只覺心中空落落的。
收回思緒,他想起還沒有聽到劉理的回復,冷冽目重新落回到劉理上。
劉理在與蕭逸鴻眼神接的一剎那,他端端立在一旁的軀一抖,&“先前屬下已經派人去明月殿放了消息,這回兒,應該是知曉了。&”
&“那公主可有帶回些什麼?&”蕭逸鴻語氣看似不經意。
劉理卻從那眼神中讀出了些許威脅,到的話,卻在頭打轉。
氤氳著藥香的臥房中,此時陷一陣令人懼怕的死寂。
&“下去吧。&”
蕭逸鴻不需要等劉理回答了,一切都已經不言而喻了。
劉理也如落跑一般,朝著蕭逸鴻深深行了個禮,三兩步就退到房門外,從外輕輕帶上門扉。
房間再次回到空的狀態,空氣中的溫度驀地降到冰點,床上靠著的蕭逸鴻臉煞白,相較他剛患上病的前幾日面更加的難看。
此時,一朵淡藍輕盈的花朵,飄飄落在了他的手邊,曾經的似水流年,也如這花開花落,無盡流轉,劃過指邊卻也沒留下任何痕跡。
*
今日的早朝又缺了蕭逸鴻。
大家的猜測愈漸離譜。
&“聽說蕭大人昏迷了三日了,恐是熬不過今晚。&”
&“聽說這霍,急如驟風暴雨,過去遇上的人也沒幾個能存活的。&”
&“可不是,前幾日太醫院那邊都通知蕭府的人準備后事了。&”
&…&…
不大一會兒,蕭逸鴻快不行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座皇宮。
翠竹路過務府的時候,就聽到一群小太監聚在一角議論紛紛。
&“也不知,蕭大人這次能不能熬得過去?&”
&“是啊,如果就這麼去了,大興又了個為國為民的清了。&”
&“嘖嘖,可惜了蕭大人的好樣貌,世間又要一個男子了,哎&…&…&”
翠竹聽聞,只覺周一栗,心道,前幾日劉理不是還帶話來說昏迷而已,今日怎麼到聽聞蕭大人就要殞了呢?
這麼重要的事要不要去告訴公主?
原本明的艷,此時也被淹在了沉沉的濃霧之中,天也漸漸暗了下來,早已沒有夏日該有的朝氣。
只余狂風&“呼呼&“往屋子里灌。
翠竹趕沖進屋子,將窗扉都關得嚴嚴實實的。
轉頭看到寧星玥一臉平靜,埋頭擺弄著桌案上各式各樣的詩集,全然不顧窗外驟雨將至。
翠竹這才小心翼翼,略帶試探的說了句:
&“公主,您可聽說蕭大人生病的事了?&”
寧星玥頭也沒抬,眼睛依舊落在詩集之上,只是隨口應了句:&“噢,生什麼病了?&”
翠竹見寧星玥并不排斥,進而又靠近了些,語氣加重了些,&“蕭大人得了霍!&”
&“霍?!&”
聽到這里,寧星玥這才愣愣從書籍中抬起頭,致的面龐寫滿了不可置信。
&“那日我們幾乎都呆在一起,他為何就得了呢?難道是因為那個饅頭?&”
寧星玥似是在問翠竹,更像是自言自語。
扭頭看了一眼床上正在呼呼大睡的豆豆,豎起一手指對著翠竹輕輕&“噓&”了一聲,拉著翠竹往外屋走了幾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