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星玥攀上窗欞,卻并未看清那人的樣貌。
但通過那個名字,讓想起在地牢時張佳葉口中的李伯伯。
此前從未聽說蕭逸鴻邊有這樣一個手下,這人究竟是如何冒出來的,又跟那日宮宴刺殺到底有何干系?
他與蕭逸鴻之間,也定然不會是像剛剛他們聊天中的君臣關系這麼簡單。
思及此,寧星玥心中的恨意愈發深重,但此次卻不似從前那般,遇到這種事只會哭鬧。
現在竟是一滴淚水都流不出。
從這一刻開始,寧家只剩一人孤零零地活在這世上。
現在的已經沒有時間弱。
傷害父兄之人,也必定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。
*
當蕭逸鴻推開房門之時,迎面便撞上寧星玥著單薄的中,著發烏的雙腳,面煞白的立在門邊。
抬起猩紅的雙眼,凝著蕭逸鴻,&“你為什麼要殺了裕兒?你明知&…&…&”
還未等蕭逸鴻開口,寧星玥突然發瘋似地撲上前去,雙手竭盡全力扼住蕭逸鴻的咽,口中還念念有詞:
&“你給裕兒償命,你給裕兒償命&…&…&”
蕭逸鴻定在原地,并未掙扎,也未曾呼救,雙腳堅定并未挪半分。
他就這樣任憑寧星玥握著他脖頸的雙手越收越。
蕭逸鴻臉上漸漸失了,頭嗚咽,艱難的吐出兩個字;
&“慧慧&…&…&”
他剛剛被人威脅都毫不曾怯,但現在口而出的兩個字,卻是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無法克制的抖。
兩人凝著對方。
一邊的眼神滿是殺氣。
一邊的眼神充滿歉意。
門外飛奔而來的兩個影,毫不猶豫地沖了上來。
兩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寧星玥掐著蕭逸鴻咽的雙手分開。
翠竹擋在寧星玥的前,乜了一眼后的蕭逸鴻和劉理,扯著嗓子說:&“主子,咱們犯不著為了殺這種人,臟了手,天道好回,有些人造出如此多的殺孽,不是不報時候未到。&”
劉理在一旁有些不服氣,剛要上前,卻被翠竹一眼瞪了回去,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弱,讓周圍人聽起來更像是自言自語。
&“姐姐,說話為何如此歹毒,一朝的興盛衰亡都有自己的定數,更何況造就今日局面的本就不是&…&… &”
&“夠了!&”
蕭逸鴻嗓音嘶啞的,立即出言呵斥住了劉理接下來的話。
并行兩排烏青的指印還伴隨著月牙形狀的指甲痕,此時在蕭逸鴻白皙的脖頸上異常清晰。
他并未在意,轉背過去,對寧星玥側的翠竹吩咐了一句:&“照顧好你家主子。&”
說完后,蕭逸鴻沒有任何停滯,朝著明月殿的大門大步前行。
劉理跟在后,臨出門前,氣憤得轉頭對著翠竹&“哼&”了一聲。
翠竹當然也不甘示弱,對著劉理瞪著眼,比劃了一下拳頭。
*
明月殿再次恢復往日的寧靜。
蕭逸鴻和劉理走后,翠竹一直埋著頭,一直等待著主子對劈頭蓋臉的訓斥。
可等待良久,卻始終未聽見寧星玥發出半點聲響。
承不住心的譴責,倏地跪倒在地。
&“是翠竹沒有護好主子,都是翠竹的錯&…&…&”
翠竹雙眼簌簌落著淚珠,兩只手不停的&“啪啪&”扇著自己耳。
須臾間。
目呆滯的寧星玥,出手拉住翠竹揮舞的雙手,聲音喑啞道:
&“翠竹,我在這世上已是孤單一人了&…&…&”
翠竹心痛地輕輕著寧星玥的后背,聲音哽咽道:&“小姐不是孤單一人,小姐還有翠竹啊!&”
&“翠竹,我不要你了,你走!&”
寧星玥咬了牙關,起便要將翠竹往門外推。
翠竹&“咚&”的一聲跪倒在地,抱著寧星玥的小,拼命甩著頭,&“翠竹的命是小姐給的,這一生一世小姐也別想落得清凈。&”
此話說得沒錯,翠竹的命確實是寧星玥給的。
從小家中貧寒,三歲時,父親因為好賭,先是賣了娘,最后連家中僅剩的被褥都當了,實在沒有東西可以換錢之后,他便要將翠竹拉到院去賣。
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,翠竹自小就乖巧懂事,以為只要自己做得好,爹爹終是舍不得的。
可這一天終究是來了。
小小的翠竹其實不懂院是做什麼的,但聽隔壁的嬸嬸,那個地方是吃人地獄。
當得知爹爹要將買到那去時,拔就跑。
奈何三歲的小孩子哪里抵抗得過年富力強的父親。
翠竹朝著最熱鬧的東大街跑,還沒有跑出去幾步,就被父親一把抓了回去,當街對拳打腳踢。
最后小姑娘一口鮮噴到了寧星玥掛著珍珠的繡鞋上。
一顆雪白的珍珠瞬間變鮮紅。
◉ 第 39 章
這是寧星玥第一次上街, 誰料想竟是遇到了這般形。
周圍的隨從都被眼前的場景嚇得魂不附,以為小公主哪見過此種場景,定是要嚇得哇哇大哭。
一群人趕涌了上去, 將寧星玥團團圍住,小姐長小姐短的噓寒問暖。
大家都沒有注意到,此時地上躺著的翠竹虛弱地抬眼, 看著眼前被眾星捧月呵護在手心中的小姑娘,心底好生羨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