倫理問題向來很難說清楚的。
何況周勵昕并沒有深想過這件事,只是單純的覺得嘉慈認回親媽是件好事,反正到頭來,他依然能夠擁有舅舅舅媽和弟弟。
再說了,聽親媽的話回歸正途,好好選個專業,將來也能有更好的事業啊!這個年頭學藝最后能做什麼呢?又能賺什麼錢呢?得工作到何年何月才能買房買車啊?
倒是姑姑設想的那一套路子的確在為嘉慈做打算&…&…
聽他嘰里咕嚕說了一堆,解雩君也算明白了嘉慈的無力。
周勵昕這個笨孩子,能說出一大串,想必是家里沒這麼說,聽得多了,他自然也會說這一套了。試問有人非要把你抗拒的東西塞給你,一邊塞,還一邊告訴你:這東西對你好,你自己手里那是什麼丟人玩意兒啊!你要是不這麼做,豈不是辜負了一片心意嘛!
可是,比起畫畫設計,難道電競就好了?
還是說這兩個夢想之間,也分著高低貴賤?
都是家長們曾經看不上的,甚至絕大數做父母的都會抗拒排斥的行業,難道只是因為你現在賺錢了就變得不同了?
&“你覺得打職業很厲害嗎?&”
周勵昕有些茫然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&“算了,待會好好打吧。&”
解雩君發誓,他不會再出來和周勵昕說話了。
*
這一晚戰況異常糾結,每一都打滿小場,甚至是嘉慈大晚上回來的時候,PQ和FZ還在最后一局:PQ在大賽中漸漸穩住了狀態,越戰越勇;而FZ則是延續了這一年來的強勢作戰風格,對傷害和技能的把控幾乎純到無可挑剔,新加的輔助小猴兒融速度一度讓現場解說夸到數次慨&“FZ會調教人&”&…&…
最后,PQ從FZ手里艱難拿下一分。
周勵昕抿著,心態不算崩到炸裂、但也的確到了毒打,和他并不打算承認的&“哥&”握手時那一個神經繃!倒是解雩君神平常,一如既往溜了后臺采訪,迫不及待在休息室接通了嘉慈的語音:&“終于下班了!&”
嘉慈也松了口氣,&“等展會結束,我能停下來準備考試。&”
&“快來看我吧,沒你真要撐不下去了&…&…&”
嘉慈頓了一下,&“我會盡快過去。&”
解雩君多了個盼頭吊著,心起來了一點兒,&“下周去都,那邊吃得比較辣,也好,賽期不敢吃太刺激的東西,里都要淡出鳥來了!&”
嘉慈何嘗不想早點過去。
但在此之前,周士將會來到北京:堅持要帶著自己冠了嘉姓的兒子,去給并沒有正式夫妻關系的人做周年祭奠。
這種行為從回來開始,持續到如今是第四年。
算算時間差不多的那一天,嘉慈下了課出了B棟樓,突然覺莫名有抑,再往外走一些,果然接到了周士的電話&…&…
車子開往一墓園,越往里是濃烈到近乎墨的綠意,有著清冷到讓人發涼發的氛圍。嘉慈神平靜的與他生學上的母親對視,周士看起來保養的相當不錯,由而外著養尊優的狀態,但充沛到已經憋紅了眼圈。
只對的人如此。
獻上了花,磕了頭。
周士便讓嘉慈避開,單獨有話說。
&“嘉慈沒有聽我的話,他自作主張學著沒什麼用的東西,只有倔強這一點像你,其他的都被他的舅舅舅母養得不樣子,我都不知道將來能讓他做什麼&…&…&”
&“老太太不肯見嘉慈,夏天的時候犯了一次病,實在沒熬住,去了。老爺子還算朗,傷心了些日子,漸漸又養回來了,說不定能看到嘉慈將來娶妻生子,抱上重孫兒。&”
嘉慈站在臺階下一棵青松旁,北風吹得人麻木僵。
他什麼都聽得到,又好像什麼都沒聽到,這些話每年都在變,但似乎又沒變,反正的從頭到尾只有周士自己&…&…
&“過來和你爸爸說話。&”
周士同樣留了時間給嘉慈。
盡管這并沒有什麼用。因為每一年,嘉慈都和墓碑相對無言。
&“&…&…&”
沉默的待了一會兒,這對不像母子的母子離開了墓園。
路上,周士說起了嘉慈還有時間備戰考研的事,就算接了擬錄取又怎麼樣,只要想考、依然可以放棄名額去報考別的專業,今年不行,那就明年。
嘉慈默不作聲,可周士并不覺得尷尬,自顧自的說話。
事實上,母子二人一年見面不會超過三次,也只有在這個時候,對方才會想起帶著嘉慈去祭拜周年,其他的時候,依然在為&“亡夫&”的事業而斗,盡管旁人看來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的。而周家其他人,例如舅舅舅母,又例如周勵昕,當年他們只知道周士回來了,便將這個孩子推給了他的親生母親。一切看來,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對&…&…
嘉慈向窗外,這條路每年都來一次,依然沒有記住。
&“今年和我去爺爺家拜年。&”
周士似乎只是說了一個通知,&“讓他老人家也好好看看你,他只有你這一個孫子,無論如何也要見見,哪怕是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