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里親戚多，除了親一點的叔叔嬸嬸，還有其他的旁支親戚，誰家有個什麼事，都得上侯府來一趟。
以前打秋風的最多，不過現在侯府變窮，給不出什麼銀子，慢慢的，才了大半的人。
不過也有心思活泛一點的，會找到林氏這兒來。
林氏這些年和江云康一樣，也在慢慢改變，雖然本還是善，但也不再是包子，一般的親戚也能打發了，倒是沒讓江云康心這方面的事。
次日，江云康便開始上值。
記錄皇上的起居，是件需要打起十二分神的工作。每日聽聽寫寫，工作容沒什麼意思，但可以聽到皇上和其他大臣的談話，可以增長見聞。
從錢明鶴被貶后，皇上已有半個月沒見恭王，不過見了幾次盛貴妃后，皇上對恭王又和之前差不多，只是錢明鶴還是沒有恢復職。
于家把錢明鶴盯得死死的，每次恭王試圖提到錢家，就會被于家給狠狠住。
在皇上邊，待了近兩個月，到了八月金秋時節，江云康也對皇上的脾有了個大概了解。
皇上已過花甲，在歷朝過往帝王里，算是很長壽的。而越是上了年紀，就越怕死，每日進補的藥，不斷地送到皇上跟前。
不過皇上的氣看著不錯，但江云康覺得，皇上里應該是虛的。頻繁地進補，卻沒有鍛煉，很容易有三高等。
且當皇帝，也是件工作量很大的事，天沒亮就要起來去上朝。江云康連續早起一段時間，有時都會犯困。
這日下值回去，江云康遇到了文渝，兩人一塊回去。
張博宇沒考中庶吉士，暫時還在等補位。故而翰林院里，和江云康悉的，除了大哥，就是文渝。左舒亮不過平平之，算不上好友。
京城房價頗貴，本來木須先生想讓文渝住木府，當邱杰給文渝介紹了一門親事，年底便要親，文渝只能另外租賃宅院。
可文家世代務農，家中錢財連兩進的宅院都租不起。最后還是江云康聽說了，和林氏商量后，把他們的一出宅子，便宜租給文渝。
文渝心里一直記著江云康的好，有聽到什麼事，也會馬上和江云康說。
&“我聽說，新余已經是第三次上書要糧要錢，是嗎？&”文渝問。
江云康點頭說是，&“新余城墻被毀大半，不僅重修城墻需要大比銀錢，城中的房屋也需要修繕。皇上是允諾秋收后給新余送糧，可你也知道，離新余被攻破已經兩個多月，城里的百姓必定艱難。&”
徐放就寫信給徐國公，說新余軍士都快吃不上飯，讓徐國公先送點糧食去。聽說這個事時，江云康就知道新余不容易。
若不是新余有軍士鎮守，怕是早就起了。
文渝聽得直嘆氣，&“國庫沒錢，也是沒辦法。&”
&“國庫沒錢，就想法子去掙嘛。&”也只有在文渝跟前，江云康才敢說這種話，&“一味地看不上商人，打商人，現在國庫沒錢，要是明年開春前，新余的城墻還沒修好，北狄的軍隊真的要沖京城而來。&”
雖然半數國土被北狄侵占，可剩下的一半也不小。但歷朝除了農業稍微好一點，其他的產業就看不到盼頭。
江云康在皇上邊待越久，越發清楚皇上只想延續現在的局面，并不愿改革發展，更不想聽什麼新的想法。
但自個止步不前，那就是一種退步，因為別人都在進步。
文渝不是江云康，思想還是更偏古人，聽到這話，只是搖頭嘆氣，并沒有去接。
二人在承安侯府門口分別，江云康下馬車時，抬頭看了眼天，見一半的天空被晚霞染得火紅，步子不由快一些。
前兩日是安兒兩周歲生辰，小孩兒長得很快，也更會說話。每日下值回來，江云康都想快點抱抱孩子和娘子。
他還沒進三房的拱門，就聽到里面傳來小孩清脆的笑聲，一聽就知道是安兒，順順太斯文，不會這樣笑。
等他剛出現在門口，安兒就大喊了一句&“爹爹&”，隨后邁著小短，&“撲哧，撲哧&”地跑過來。
江云康一把抱起安兒，&“快讓爹爹看看，是不是又胖了？&”
安兒白胖的手指，揪住江云康的一胡子，笑呵呵地搖頭，&“沒呢，沒胖。母親說是壯。&”
江云康顛了顛安兒，確實頗沉。不得不說，安兒的實在好，好幾次順順著涼，安兒都沒事。
&“好好好，是壯。&”江云康抱著安兒走進院子，見順順不在，便問去哪了。
&“方才青岸來抱去見大哥了。&”林氏彩萍去擺飯，一邊進屋時，一邊道，&“今兒紅杏生了，是個兒子。&”
&“那二嫂，豈不是不高興？&”江云康邁過門檻，放下安兒后，洗完手，再坐下等擺飯。
&“孩子剛出生，母親就讓人抱去給二嫂，說往后就是二嫂的孩子。&”林氏道，&“我看二嫂倒是還好，或許是和二哥親近不起來，才會要紅杏的孩子。&”
說著，林氏不由嘆氣，&“雖說紅杏被抬了姨娘，但到底是給人做小，往后孩子也不是自個的，冷暖也只有自個知道。